"諸子散文"在華夏古典論說文與邏輯架構體系的版圖裡,是把春秋末期到戰國時期(約前 6 世紀至前 3 世紀)的周朝中心化禮樂秩序崩潰與地緣政治內卷與各路治理體系師(諸子百家)向統治階級兜售救世系統補丁的歷史壓力下所催生的華夏古典散文傳統,定義為以孔子與老子與墨子與孟子與莊子與荀子與韓非與商鞅與公孫龍與管仲與呂不韋與鄒衍等為代表的十幾位先秦頂級思想家各自撰寫的、並以各派門人弟子集體編撰的成體系散文文本群的那一套華夏古典論說文的初代原始依據。一脈相承的一條線要追到底:從春秋末期(前 6 世紀)的孔子與老子到戰國初期(前 5 世紀)的墨子到戰國中期(前 4 世紀)的孟子與莊子與惠施與公孫龍與商鞅與鄒衍到戰國末期至秦統一(前 3 世紀)的荀子與韓非與呂不韋,把諸子百家作為先秦頂級大腦們的論辯系統加以逐人逐書的最完整回溯。
這條線最早的文本落點,是春秋末期(前 6 世紀)的孔子(前 551 年至前 479 年),作為魯國貴族後裔與儒家學派創始人,以《詩》《書》《禮》《易》《春秋》為教學核心,以述而不作為編輯原則的《論語》(由孔子弟子及再傳弟子集體記錄,戰國初期約前 475 年至前 400 年成書,共 20 篇),使孔子與 《論語》在戰國初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儒家學派根本經典與華夏論說文語錄體原型的根本定位。把道家學派作為諸子之另一極加以開創的是春秋末期至戰國初期的老子(前 6 世紀,姓名與生卒年皆有爭議,傳統說法為李耳,約前 571 年生),以道可道,非常道"開篇與 "無為而無不為為政治主張與 5000 餘字分 81 章的《老子》(亦稱《道德經》,前 6 世紀至前 5 世紀成書),使老子與 《老子》在戰國初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道家學派根本經典與華夏論說文格言體原型的根本定位。
把墨家學派作為諸子之第三極加以開創的是戰國初期的墨子(約前 470 年至前 391 年),作為魯國人與手工業者出身與墨家學派創始人,以兼愛與非攻與尚賢與節用為十大主張的《墨子》(戰國初期約前 400 年至前 350 年成書,共 71 篇,今存 53 篇),使墨子與 《墨子》在戰國初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墨家學派根本經典與華夏論說文邏輯體原型(名辯邏輯學之祖)的根本定位。把儒家學派作為孔孟之道"加以傳承化的是戰國中期的孟子(約前 372 年至前 289 年),作為鄒國人與儒家學派第二代集大成者,以"性善論與仁政與義利之辨為思想核心、由孟子本人與弟子萬章等共同撰寫的《孟子》(戰國中期約前 300 年成書,共 7 篇,260 章),使孟子與 《孟子》在戰國中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儒家學派亞聖根本經典與華夏論說文對話體(孟子與諸侯/弟子對話)成熟形態的根本定位。
把道家學派作為老莊之道"加以浪漫化的是戰國中期的莊子(約前 369 年至前 286 年),作為宋國蒙人與道家學派第二代集大成者,以"逍遙遊與齊物論與養生主為思想核心、由莊子本人與弟子共同撰寫的《莊子》(戰國中期約前 300 年至前 280 年成書,共 33 篇,分內篇 7 與外篇 15 與雜篇 11,內篇 7 一般認為是莊子本人所作,外雜篇含弟子與後世之作),使莊子與 《莊子》在戰國中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道家學派亞聖根本經典與華夏論說文寓言體(鯤鵬與庖丁解牛與蝴蝶夢與濠梁之辯)成熟形態的根本定位。把名家學派作為邏輯詭辯加以開創的是戰國中期的惠施(約前 370 年至前 310 年)與公孫龍(約前 320 年至前 250 年),以合同異與離堅白與白馬非馬為詭辯核心與惠施歷物之意十條的《公孫龍子》(含《跡府》《白馬論》《指物論》《通變論》《堅白論》《名實論》《鄧析傳》7 篇,戰國中期約前 300 年至前 250 年成書),使名家與 《公孫龍子》在戰國中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名家學派根本經典與華夏邏輯學詭辯體原型的根本定位。
把法家學派作為秦政底層邏輯加以開創的是戰國中期的商鞅(約前 390 年至前 338 年),作為衛國國君後裔與秦國丞相與法家學派奠基者,以變法與賞罰與農戰為政治核心、由商鞅與商鞅學派後學共同編撰的《商君書》(戰國中期約前 350 年至前 300 年成書,共 26 篇,今存 24 篇),使商鞅與 《商君書》在戰國中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法家學派奠基性經典與華夏政治學變法體原型的根本定位。把法家學派作為韓非集大成加以系統化的是戰國末期的韓非(約前 280 年至前 233 年),作為韓國貴族與法家學派集大成者與秦王政時期的客卿,以法與術與勢三位一體的帝王術為思想核心、由韓非本人撰寫的《韓非子》(戰國末期至秦統一前約前 250 年至前 221 年成書,共 55 篇),使韓非與 《韓非子》在戰國末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法家學派集大成根本經典與華夏政治學論說體成熟形態的根本定位。把陰陽家作為齊地稷下學派加以開創的是戰國中期的鄒衍(約前 305 年至前 240 年),作為齊國臨淄人與陰陽家學派代表,以五行相生相剋與大九州說為思想核心(其著作已佚失,今存於《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與《呂氏春秋》的引述),使鄒衍與陰陽家在戰國中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陰陽家學派創始性代表與華夏宇宙論五行體原型的根本定位。
把儒家學派作為荀子集大成加以系統化的是戰國末期的荀子(約前 313 年至前 238 年),作為趙國人與儒家學派第三期集大成者與稷下學宮祭酒,以性惡論與天行有常與制天命而用之為思想核心、由荀子本人撰寫的《荀子》(戰國末期約前 250 年至前 230 年成書,共 32 篇),使荀子與 《荀子》在戰國末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儒家學派後期集大成根本經典與華夏論說文賦體化論說(荀子大量使用賦體)成熟形態的根本定位。把齊國稷下學派作為管仲託名與集體編撰加以彙編的是戰國至西漢的《管子》(託名春秋初期管仲,前 720-前 645,戰國至西漢成書,86 篇,今存 76 篇,稷下學派集體編撰),使《管子》在戰國至西漢第一次具有了作為稷下學派集體彙編與華夏雜家論說文集成體原型的根本定位。把秦統一前夜作為雜家最後綜合加以編撰的是戰國末期的呂不韋(前 292 年至前 235 年),作為衛國商人與秦國丞相與《呂氏春秋》主編,以兼儒墨與合名法與覽古今為編撰思想、由呂不韋門客集體編撰的《呂氏春秋》(秦王政八年前 239 年成書,共 26 卷,160 篇,20 餘萬字,分十二紀與八覽與六論),使呂不韋與 《呂氏春秋》在戰國末期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先秦雜家學派集大成根本經典與華夏論說文通史體原型的根本定位。
從春秋末孔老兩大始祖,經戰國初中期墨孟莊惠施公孫龍商鞅鄒衍六大分支鼎盛,到戰國末至秦統一荀韓非呂不韋三大集大成,諸子散文的內在邏輯始終是同一句話:在周朝禮樂秩序崩潰與地緣政治內卷的歷史壓力下,先秦頂級大腦們各自通過提出核心變量(性善/性惡/道/法/兼愛/名)、設定學派邊界、引入日常物理模型降維類比、得出不可辯駁結論的降維打擊與邏輯閉環規範,完成完整論證。這四個字之所以經久不衰,正因為它把孔老墨孟莊公孫龍商鞅荀韓非呂不韋等十二大先秦諸子經典的作者日期語境脈絡,收束在了最簡單的四個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