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曲牌調"在華夏古典戲曲與散曲文學的版圖裡,是把金代到元末(公元 12 世紀至 14 世紀)的科舉停廢與知識分子降維與市井勾欄娛樂與外來燕樂融合與牌調系統化的歷史壓力下所催生的華夏古典戲曲與散曲傳統,定義為以雜劇(四折一楔子與唱唸做打與角色行當)與散曲(小令與套數與牌調格律)的那一套華夏古典複合型視聽應用系統與牌調音樂對接的初代原始依據。一脈相承的一條線要追到底:從金代諸宮調(孔三傳與董解元)到元初四大家(關漢卿與白樸與馬致遠與鄭光祖)到王實甫《西廂記》到元中散曲集大成(張可久與喬吉與貫雲石與睢景臣)到元末明初戲曲史編纂(鍾嗣成與夏庭芝)到明牌調系統化(朱權與周德清),把元曲牌調作為複合型視聽應用系統與牌調音樂對接加以逐人逐書的最完整回溯。
這條線最早的文本落點,是金代的諸宮調,以孔三傳(12 世紀,金章宗時期在世)作為諸宮調的創始人,以首創諸宮調(以多套不同宮調的套數連接而成,c. 12 世紀中後期)為標誌的多宮調連套說唱體,使孔三傳與諸宮調在金代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多宮調連套說唱體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諸宮調加以延續的是商正叔(c. 12 世紀末至 13 世紀初),以《雙漸小卿諸宮調》為標誌,使商正叔在金末元初第一次具有了作為諸宮調延續者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諸宮調作為集大成加以實現的是金末的董解元(c. 12 世紀末至 13 世紀初,生卒年皆有爭議,傳統說法為金章宗完顏璟在世時期),以《西廂記諸宮調》8 卷 188 套 14 宮調 151 曲牌(約成書於金章宗明昌元年至承安五年,公元 1190 年至 1200 年之間,c. 1190)為標誌的西廂記故事的戲曲化先聲,使董解元在金代第一次具有了作為諸宮調集大成的根本的根本定位。
把元雜劇作為四大家之首加以開創的是關漢卿(約公元 1220 年至 1300 年),以元曲四大家之首與曲聖的身份,以 18 現存雜劇種與散曲 70與套與小令 50與首與 《竇娥冤》(c. 1250-1260,感天動地竇娥冤)與《單刀會》(c. 1260-1280,壯哉關大王)與《救風塵》(c. 1260-1280,趙盼兒風月救風塵)與《望江亭》(c. 1260-1280,望江亭中秋切鱠)(約公元 1250 年至 1290 年,元世祖至元年間)為標誌的元雜劇奠基,使關漢卿在元初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元雜劇奠基與曲聖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元雜劇作為四大家第二加以推動的是白樸(公元 1226 年至 1306 年),以《梧桐雨》(唐明皇秋夜梧桐雨,c. 1260-1280)與《牆頭馬上》(裴少俊牆頭馬上,c. 1260-1280)與《東牆記》與散曲《天淨沙》與《沉醉東風》(約公元 1250 年至 1290 年)為標誌的元雜劇第二,使白樸在元初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元雜劇第二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元雜劇作為四大家第三與曲狀元加以推動的是馬致遠(公元 1250 年至 1321 年),以曲狀元的身份,以雜劇《漢宮秋》(漢元帝孤雁漢宮秋,c. 1270-1290)與《秋江》與《青衫淚》與散曲《天淨沙·秋思》(枯藤老樹昏鴉)與《夜行船·秋思》(百歲光陰如夢)(約公元 1270 年至 1320 年)為標誌的元雜劇第三與曲狀元,使馬致遠在元中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元雜劇第三與曲狀元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元雜劇作為四大家第四加以推動的是鄭光祖(公元?-1330 年),以《倩女離魂》(c. 1280-1320)與《王粲登樓》與《周公攝政》與《三戰呂布》(約公元 1280 年至 1330 年)為標誌的元雜劇第四,使鄭光祖在元中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元雜劇第四的根本的根本定位。
把元雜劇的另一極作為西廂記雜劇化加以實現的是王實甫(約公元 1260 年至 1336 年),以《西廂記》5 本 21 折(約公元 1290 年至 1310 年,元貞至大德年間)為標誌的西廂記雜劇化完成,使王實甫在元中第一次具有了作為西廂記雜劇化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散曲作為集大成加以實現的是張可久(約公元 1270 年至 1348 年),以曲中李杜的身份,以散曲 855 首調 40與與《小山樂府》6 卷(約公元 1310 年至 1340 年)為標誌的散曲集大成,使張可久在元末第一次具有了作為散曲集大成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散曲作為另一極加以推動的是喬吉(公元?-1345 年),以《兩世姻緣》與《揚州夢》與《金錢記》與散曲《滿庭芳》與《水仙子》(約公元 1310 年至 1345 年)為標誌的散曲另一極,使喬吉在元末第一次具有了作為散曲另一極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散曲作為民族融合加以推動的是貫雲石(公元 1286 年至 1324 年,維吾爾族),以《酸甜樂府》與《西湖十詠》(約公元 1300 年至 1320 年)為標誌的散曲民族融合,使貫雲石在元末第一次具有了作為散曲民族融合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散曲作為市井諷刺加以實現的是睢景臣(公元?-?年),以《高祖還鄉》套數(約公元 1300 年至 1320 年)為標誌的散曲市井諷刺,使睢景臣在元末第一次具有了作為散曲市井諷刺的根本的根本定位。
把元曲加以史實編纂的是元末明初的鐘嗣成(約公元 1275 年至 1345 年),以《錄鬼簿》(成書於至順元年,1330 ,2 卷)為標誌的元曲家傳記 150與人,使鍾嗣成與 《錄鬼簿》在元末明初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元曲史實編纂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元曲加以演員傳記編纂的是元末的夏庭芝(公元?-?年),以《青樓集》(成書於至正年間,c. 1360 ,1 卷)為標誌的青樓戲曲演員傳記 120與人,使夏庭芝與 《青樓集》在元末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元曲演員傳記的根本的根本定位。
把元曲牌調加以系統化的是元末的周德清(公元?-1361 年),以《中原音韻》(成書於泰定元年,1324 ,2 卷)為標誌的曲韻標準化,以 19 韻部(東鍾與江陽與支思與齊微與魚模與皆來與真文與寒山與桓歡與先天與蕭豪與歌戈與家麻與車遮與庚青與尤侯與侵尋與監鹹與廉纖)為骨架,使周德清與 《中原音韻》在元末第一次具有了作為曲韻標準化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元曲牌調加以分類學加以系統化的是明初的朱權(公元 1378 年至 1448 年),以《太和正音譜》(成書於洪武三十一年,1398 ,2 卷)為標誌的牌調分類學,以收錄曲牌 585 體按 12 宮調分類與雜劇 12 科分類為骨架,使朱權與 《太和正音譜》在明初第一次具有了作為牌調分類學的根本的根本定位。
把元曲牌調作為明清餘響加以實現的是明中後期的湯顯祖(公元 1550 年至 1616 年),以《臨川四夢》(《紫釵記》與《牡丹亭》與《南柯記》與《邯鄲記》,c. 1590-1610)為標誌的明傳奇,使湯顯祖在明中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元曲牌調明傳奇餘響的根本的根本定位。把元曲牌調作為清代餘響加以實現的是清初的洪昇(公元 1645 年至 1704 年)與孔尚任(公元 1648 年至 1718 年),以洪昇《長生殿》(成書於康熙二十七年,1688 ,50 折)與孔尚任《桃花扇》(成書於康熙三十八年,1699 ,44 出與閏 1 出)為標誌的清傳奇,使洪昇與孔尚任在清初第一次具有了作為元曲牌調清傳奇餘響的根本的根本定位。
從金代諸宮調到元初四大家與王實甫的黃金時代,經元中散曲集大成和元末明初戲曲史編纂,到明牌調系統化與明清餘響,元曲牌調的內在邏輯始終是同一句話:在科舉停廢帶來知識分子降維、市井勾欄娛樂崛起、外來燕樂融合與牌調系統化的歷史壓力下,把音樂唱詞唸白動作武打固定為由十二宮調、四百餘曲牌、唱唸做打與生旦淨醜四位一體的複合型視聽應用系統。這四個字之所以經久不衰,正因為它把孔三傳至孔尚任共十三組作者日期語境脈絡,收束在了最簡單的四個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