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养蚕缫丝到织锦、丝绒、缂丝和刺绣的丝织传统,兼及袍服与冠冕;青台遗址出土的丝织品距今5300至5500年

新石器时代至今
前3300年 · 起源中国社会科学网转载的《中国文化报》文章称,河南荥阳青台遗址(距今5300年至5500年)出土的罗织物是迄今发现最早的丝织品,浙江湖州钱山漾(距今4200年)出土的绢片和丝带是长江流域出土最早、最完整的丝织品。417年 · 演变东晋刘裕灭后秦,把长安的工匠带到当时的都城南京;据《中国日报》,417年南京设立专管织锦生产的官署,南京云锦由此开始。

丝绸在华夏文明里的分量,先从出土的实物和后世的记载两头看。河南荥阳青台遗址(距今5300年至5500年)出土的罗织物是迄今发现最早的丝织品,浙江湖州钱山漾(距今4200年)出土的绢片和丝带是长江流域出土最早、最完整的丝织品。钱山漾说明距今4400年至4200年间长江流域已有养蚕、缫丝、织绸的技术。一处在黄河流域,一处在长江流域,两大流域都有早期的丝织实物。

丝织进入制度,是在礼里。《礼记·祭义》写:“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夫人亲自缫丝,染成色彩,“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周礼》天官一篇的官职表里,列有典丝、染人、缝人、内司服这些专管丝与衣的职守。丝织品由此成了礼服的材料,与礼以行之一类所讲的仪节相连。《天工开物》乃服篇的开头也说:“盖人物相丽,贵贱有章,天实为之矣”,衣服的纹样本就用来分尊卑。

丝织也是百姓的日常。《诗经·七月》写:“蚕月条桑,取彼斧斨”,“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又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从采桑写到染色。《尚书·禹贡》记兖州“桑土既蚕”,贡物里有“厥贡漆丝,厥篚织文”。孟子劝梁惠王行仁政,开出的条件是“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并说“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桑与鸡豚并提,与畜禽水产所讲的农家生计同在一幅图里。

丝绸还是联结各地的东西。古老的丝绸之路将东西方串联,成为重要的贸易和文化交流通道,丝绸之路一条讲的就是这条通道。三星堆遗址有了新发现:考古学家用微痕分析在祭祀坑里找到了丝绸,品种有绢、绮和编织物,4号坑的灰烬层里检测到强烈的丝素蛋白信号。中国丝绸博物馆副馆长周旸说:“在中华文明一体化进程中,丝绸是一个非常显著的趋同因素”,不管神话传说、史料记载还是考古发现,“均表明巴蜀和中原都秉承着大致相同的知识体系和价值体系”。古蜀三星与中原相隔遥远,丝绸却在两边都留下了痕迹。

云锦是这门手艺里织法繁复的一支。东晋刘裕灭后秦,把长安的工匠带到当时的都城南京,其中多是织锦工匠;417年,南京设立了专管织锦生产的官署,南京云锦由此开始。两名工匠分别操作一架大型织机的上下部分,用丝、金线和孔雀羽线织造,工序有一百多道,织工们唱着口诀歌谣来记住技法。这种织法曾用来织龙袍,如今还用来复制古代丝织品,供研究者和博物馆使用。《红楼梦》里常写到云锦衣料。至于织花的机,《天工开物》花机式一节写道,提花的人“坐立花楼架木上”。

在中国蚕桑丝织技艺中,蚕的生命周期被看作人的生、死与再生,农历年初,养蚕人家请艺人讲唱蚕神的故事,四月有蚕花节。丝因此也牵着农历岁时。

丝织出自一条蚕丝,却走进了礼服、农户的衣食、南北各地的往来和繁复的织机。青台与钱山漾的实物,《诗经》里的采桑,礼书里的公桑蚕室,三星堆灰烬里的丝素蛋白,南京设立的织锦官署,都留在记载与泥土里。华夏人靠这一缕丝,把衣着分出贵贱,把农事连上节令,也把相隔遥远的地方连在了一起。

丝绸云锦是匠心格物里讲丝织与服饰的一类。它讲从养蚕缫丝到绫罗绸缎的丝织传统:钱山漾遗址的绢片,商代文字里的蚕、桑、丝、帛,东晋建康的锦署,以及后来发展成的皇家云锦。它也讲丝织品里的各样织物:织锦与丝绦,丝绒(漳绒)与栽绒地毯,素纱与妆花纱,缂丝和刺绣;还讲穿戴的袍服,如素纱襌衣、锦袍和毛袍,以及帝后的冠冕。

参考来源 (13)
  1. Sericulture and silk craftsmanship of China (UNESCO ICH)
  2. Craftsmanship of Nanjing Yunjin brocade (UNESCO ICH)
  3. Nanjing Yunjin (China Daily 2023)
  4. 青台、钱山漾丝织品(中国文化报,张莹莹,2019-12-06;中国社会科学网转载)
  5. 中国丝绸博物馆介绍(人民周刊)
  6. 于无形处寻丝踪:三星堆里的丝绸
  7. 尚书·禹贡
  8. 诗经·七月
  9. 礼记·祭义
  10. 周礼·天官冢宰
  11. 孟子·梁惠王上
  12. 天工开物·乃服第二
  13. 天工开物·花机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