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说明称,大运河从公元前5世纪起分段修建,到隋代才出现把各段连成全国一体交通线的构想,到元代达到新的高峰,以两千多公里的人工水道把五大流域联在一起。运河的起点见于《左传·哀公九年》(公元前486年):“秋,吴城邗,沟通江淮。”传文只说是吴国所为;因《哀公元年》已记“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后人把开邗沟归于吴王夫差。
隋代把各段接成干线。《隋书·炀帝纪》载,大业元年(605年)三月,隋炀帝“发河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通济渠”,引谷水、洛水达于黄河,又自板渚引黄河通于淮河;大业四年(608年)又“发河北诸郡男女百余万开永济渠,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涿郡”。元代再添新段:至元二十六年(1289年)开会通河,“以通南北之货”;至元三十年(1293年),都水监郭守敬主持的通惠河告成,此前通州到大都五十里靠陆路运官粮,此后“京师无转饷之劳”(《元史·河渠志》)。于是有了北起大都、南至杭州的京杭大运河。
运河的分量,在于它怎样维系一个都城在北、粮赋在南的国家。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馆员陈超指出,中国经济重心自魏晋南北朝转移到南方之后,北方一直是政治中心;在他看来,隋唐开凿并维护运河,就是为了维系这种格局,漕运通过运河把各地的赋税、粮食、钱帛运到京城。教科文组织的说明也说,运河长期由漕运制度管理,即朝廷对粮食和重要原料运输的专营,把农耕经济与朝廷、百姓和军队的粮食供应联系起来。明代的选择可以为证。《明史·河渠志》记,明成祖建北京,起初“转漕东南,水陆兼輓”,并参用海运;永乐九年(1411年)命尚书宋礼等疏浚会通河;同卷又记陈瑄、清江浦一段的工程于永乐十三年(1415年)五月告成,接着写道:“自是漕运直达通州,而海陆运俱废。”清代的河运则从19世纪中叶起逐步收场:《清史稿·食货志》说“自咸丰三年河运停歇”;1855年(咸丰五年),黄河在铜瓦厢决口,“运道益梗”;1901年(光绪二十七年),朝廷“以财用匮乏”,谕令各省河运、海运自当年起“一律改征折色”。
运河也改变了沿岸的生活与文化。陈超认为,运河的贯通促进了沿岸商业的发展,“运河两岸城市百业俱兴,商业气息尤为浓厚”,物资往来之中也传播了文化。对开河的评价则有分歧。唐代皮日休的《汴河怀古》写的是汴河,即隋代通济渠一线:“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诗里说人们都把隋亡归于这条河,又指出千里水路至今仍靠它通行;在他看来,若没有炀帝乘龙舟巡游之事,开河之功可与大禹治水相比。2014年,大运河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教科文组织的说明称它至今仍在使用。
运河与三种典范相互牵连。与“九曲安澜”:《清史稿》记下了黄河对运道的牵制:1855年黄河在铜瓦厢决口,由张秋入大清河,“运道益梗”。与“授时历定”:主持通惠河的郭守敬,也是呈上新历的官员之一。《元史·郭守敬传》记至元十七年新历告成,郭守敬与诸臣一同上奏;又记至元三十年元世祖从上都回京,过积水潭,“见舳舻敝水”,大悦,赐名通惠河。在元代,修历与开河都有郭守敬参与。与“市井商肆”:陈超说运河两岸城市商业气息尤为浓厚,南来北往的船货,给沿岸城市的街市带来了买卖。
一个都城在北、粮赋在南的国家,要靠这条运河把南方的粮赋运进北方的京城,这是它成为典范的根本。史志记下,粮路一变,制度也随之改变:明代自1415年起漕运直达通州,海运、陆运俱废;清代河运在咸丰年间停歇,到1901年漕粮一律改征折色。它也牵连着别的典范:黄河决口使它“运道益梗”,郭守敬既参与修历又主持通惠河,沿岸城市因它百业俱兴。皮日休咏汴河,甚至说若无龙舟之事,开河之功可与大禹相比。
京杭运河是山河经略里讲南北水道的一类。它讲纵贯南北、沟通五大水系的人工水道:从春秋吴国的邗沟开始,经隋代整合、元代取直,成为北起大都、南至杭州的漕运干道,把政治中心和经济重心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