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遷的父親司馬談臨終囑咐:“余死,汝必為太史;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司馬遷做了太史令,自太初元年開始編次文字,“七年而太史公遭李陵之禍”。他在《報任少卿書》中說,著書是想“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史記》共一百三十篇,五十二萬六千五百字,分本紀、表、書、世家、列傳五體,“上記軒轅”,“至太初而訖”(《太史公自序》)。成書年份,《自序》和《報任少卿書》都沒有寫明;新世界百科全書記為公元前91年,寫作時間為公元前109年至前91年。
《史記》對歷史的作用,在於它為後世修史定了體例。《史記》“自太初以後,闕而不錄”,東漢班彪為此作後傳數十篇,其子班固在此基礎上撰《漢書》,起於高祖,終於王莽被誅,“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潛精積思二十餘年,至建初中乃成”(《後漢書·班彪列傳》);據新世界百科全書,班固92年死於獄中時八表和天文志尚未完成,由其妹班昭續成於111年。《史記》“上記軒轅”,通貫古今;《漢書》則只寫西漢一朝。新世界百科全書說,《漢書》為後世各朝的著述確立了體例,這些正史通常由後一朝在官方主持下編修。唐代劉知幾在景龍四年(710年)成書的《史通》裡比較“班、荀二體”,即班固《漢書》的紀傳體與荀悅仿《左傳》體例改寫班書而成的編年體,說“後來作者,不出二途”,又評《漢書》一家“自爾迄今,無改斯道”。清代編修《四庫全書》,《總目》正史類的序說正史“共為二十有四”,“非懸諸令典,莫敢私增”,著錄以《史記》一百三十卷開頭。新世界百科全書記這套二十四史合計3213卷,約四千萬字。
在文學上,《史記》成了後來作文取法的對象。唐代柳宗元在《答韋中立論師道書》中自述作文之法,說“參之離騷以致其幽,參之太史公以著其潔”。1926年,魯迅在廈門大學講授中國文學史,講義《漢文學史綱要》稱它“雖背《春秋》之義,固不失為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矣”,看重的是它“不拘於史法,不囿於字句,發於情,肆於心而為文”。新世界百科全書也說,它的文筆受到後世詩人和小說家的稱道與模仿。對它的評價從一開始就有分歧。《漢書》贊語引劉向、揚雄的看法,稱其“其文直,其事核,不虛美,不隱惡,故謂之實錄”,同時批評它“是非頗繆於聖人”。1902年,梁啟超在《新史學》中批評舊史“知有朝廷而不知有國家”,並引“吾黨常言”:“二十四史非史也,二十四姓之家譜”,承認“其言似稍過當”,但又說按作史者的精神,“其實際固不誣也”;他批評的二十四史,正是以《史記》居首的那一套。
《史記》與四種典範相互塑造。與“四書五經”:司馬遷在《自序》中引先人之言,以“繼春秋”自任,又要“厥協六經異傳,整齊百家雜語”;《漢書》贊語則拿聖人的標準批評他,魯迅也說它“背《春秋》之義”。與“楚辭離騷”:魯迅稱《史記》為“無韻之《離騷》”,柳宗元也把離騷與太史公並列為作文取法的對象。與“諸子散文”:《自序》要整齊“百家雜語”,柳宗元作文時也把孟、荀、莊、老與太史公一併參照。與“明清小說”:據新世界百科全書,它的文筆受到小說家的稱道與模仿。
《史記》為史與文都立了規矩。班氏父子因它止於太初而續作,才有了《漢書》;劉知幾比較的“二途”,一途就是《漢書》的紀傳;《四庫全書總目》定正史為二十四部,也以它居首。柳宗元作文要“參之太史公”,魯迅稱它“無韻之《離騷》”,小說家也模仿它的文筆。連批評也繞不開它:班固說它“是非頗繆於聖人”,梁啟超批評的二十四史,正以它開頭。
史家絕唱是翰墨文心裡講《史記》與紀傳體正史的一類。司馬遷作《史記》,開創紀傳體通史;班固的《漢書》用這一體例寫一朝的歷史;此後兩千年的正史,都沿用這一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