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益州置交子務,次年發行官交子,民間以鐵錢換取,每界有定額並備本錢三十六萬緡(《宋史》);元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改造至元鈔,與中統鈔並行;明代寶鈔因發行過多而貶值,漸為白銀所代。

北宋至明代
1023年 · 演變天聖元年(1023年)農曆十一月二十八日“到本府”(頁面沒有寫主語),次年農曆二月二十日“起首書”,一週年共書放第二界三百八十八萬四千六百貫(《宋朝事實》卷十五);何平標天聖元年為1023年,並說次年發行官交子。1260年 · 演變中統元年(1260年),元世祖始造交鈔,以絲為本,十月(農曆)又造中統元寶鈔(《元史·食貨志》鈔法)。1287年 · 演變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因物重鈔輕,改造至元鈔,每一貫當中統鈔五貫,與中統鈔通行(《元史·食貨志》鈔法)。1374年 · 演變洪武七年(1374年),明設寶鈔提舉司,次年造大明寶鈔(何平文;《明史·食貨志》)。

北宋的四川用鐵錢。《宋朝事實》卷十五錄有轉運使張若谷與知益州薛田的奏文:“川界用鐵錢,小錢,每十貫重六十五斤;折大錢,一貫重十二斤。街市買賣,至三五貫文,卽難以攜持。”中國人民大學教授何平在《光明日報》(2024年1月22日,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辦公室網站轉載)上補了一層:四川鐵錢區的形成,本身就是北宋朝廷在銅錢短缺時的特殊安排;交子初期“只是服務於大額交易,日常交易仍然需要小面額的鐵錢”。

起初的交子是民間的券,兩部書對它的說法不一。《宋史》說真宗時張詠鎮蜀,設質劑之法,“一交一緡,以三年為一界而換之”,“富民十六戶主之”;《宋朝事實》則寫“益州豪民十餘萬戶連保作交子”,兌錢每貫“割落三十文爲利”,後來有人戶眾來要錢,印交子的人“關閉門戶不出”,兌付“每一貫多只得七八百”。戶數一說十六,一說十餘萬,這裡並列,不作合併。

官府如何接手,三處記載也不同。《宋史》說轉運使薛田、張若谷“請置益州交子務”;《宋朝事實》先記知府寇瑊勸交子戶“收閉交子鋪”,寇瑊奏請“今後民間更不得似日前置交子鋪”,朝廷令張若谷與薛田定奪;《皇宋通鑑長編紀事本末》正文寫薛田為轉運使時“請官置交子務”,寇瑊守蜀則“乞廢交子不復用”,小注稱《實錄》《食貨志》都說是寇瑊所請,依薛田附傳則是薛田,注者的結論是“今置務實從田議,瑊無與也”,並說《實錄》、附傳、正傳與《食貨志》“俱誤矣”。請置者是寇瑊還是薛田,這裡不裁斷。

《宋朝事實》記下了日子:“天聖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到本府,至二年二月二十日起首書,旋一周年,共書放第二界三百八十八萬四千六百貫。”月日均為農曆;何平文標天聖元年為1023年,次年發行官交子。交子“一依自來百姓出給者闊狹大小,仍使本州銅印印記”,收鐵錢一貫“尅下三十文入官”。《宋史》另記“界以百二十五萬六千三百四十緡為額”,每界“備本錢三十六萬緡”,何平給出的準備金率是28.65%。書放數與定額,兩處數字不一,並列。

交子很快越出四川。皇祐三年(1051年)二月三日(農曆),三司使田況上奏,說秦州兩次借走交子六十萬貫,“竝無見錢樁管,只是虛行刷印”,“已是壞卻元法”;何平則把陝西兩次用益州交子60萬貫記在“慶曆七年(1047年)及此前”。《宋史》記大觀年間用兵,發行“較天聖一界逾二十倍,而價愈損”,又說“錢引本以代鹽鈔”。南宋官會子,《宋史》記“三十年,戶部侍郎錢端禮被旨造會子”,何平標作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差一年,並列。《宋史》錄淳祐二年韓祥語:“壞楮幣者隻緣變更,救楮幣者無如收減。”

元代接著用鈔。《元史》說中統元年(1260年)“始造交鈔,以絲為本”,十月(農曆)又造中統元寶鈔,“每一貫同交鈔一兩,兩貫同白銀一兩”;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因“物重鈔輕”改造至元鈔,“每一貫文當中統鈔五貫文”,“偽造鈔者處死”。志文開頭稱鈔法“子母相權而行,即周官質劑之意也”。至大二年(1309年)又造至大銀鈔,志文稱“元之鈔法,至是蓋三變矣”。何平認為元鈔通行全國“並非市場發展的結果”(他引王文成等語)。

明代寶鈔走到另一頭。何平標洪武七年(1374年)設寶鈔提舉司,次年造大明寶鈔。《明史》記每鈔一貫“準錢千文,銀一兩”,“禁民間不得以金銀物貨交易”;宣德初“米一石用鈔五十貫”,憲宗時“鈔一貫不能直錢一文”,嘉靖四年“鈔一貫折銀三釐”。何平稱它是“無準備、無兌換安排和無數量控制”的國家紙幣,並說傳統中國紙幣“早熟而不成熟”,終至“有貨幣無制度”的白銀時代。

這條正典同別的正典相連。幣法更替一條講的錢幣,在這裡同鈔並行,《明史》寫“令大明寶鈔與歷代錢兼行”;鹽關專榷一條講的鹽利,《宋史》說錢引本是代鹽鈔而設;契約信用一條講的質劑,被《元史》用來解釋鈔;匯通天下一條的票號,劉成虎認為是平遙商人總結“飛錢、會子”經驗之後“首創”的,《宋史》本就寫會子、交子“蓋有取於唐之飛錢”。宋、元、明三朝的正史都為鈔法立了篇幅。

川界鐵錢“一貫重十二斤”,“三五貫文,卽難以攜持”,交子從這裡起頭。民間的券“以三年為一界而換之”;官府置務以後,《宋史》記下每界的定額和“備本錢三十六萬緡”。到了大觀,發行“較天聖一界逾二十倍,而價愈損”;元代以絲、以銀定鈔,明代寶鈔被何平稱作“無準備、無兌換安排和無數量控制”,終至“有貨幣無制度”的白銀時代。宋、元、明三朝的正史,都為鈔法留了篇幅。

交子鈔引是商道流長裡講北宋至明代紙幣的一類:天聖元年(1023年)益州設交子務,次年發行官交子,《宋史》記其每界有定額與備本錢;元代至元鈔與中統鈔並行,明代發行大明寶鈔。

參考來源 (9)
  1. 交子与大明宝钞 (Chengdu Business Daily)
  2. Great Ming Treasure Note (Wikipedia)
  3. 東西問|劉成虎:晉商票號靠什麼“匯通天下”?
  4. 維基文庫《宋朝事實·卷十五》
  5. 維基文庫《宋史·卷一百八十一(食貨下三)》
  6. 維基文庫《皇宋通鑑長編紀事本末·卷四十五》
  7. 維基文庫《元史·卷九十三(食貨一)》
  8. 維基文庫《明史·卷八十一(食貨五)》
  9. 何平《傳統中國紙幣的發展路徑》(光明日報,2024年1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