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村莊紅燈高掛,梅花初綻,彩衣女子執扇甩著長綢起舞,紅綠雙獅騰躍,長龍在竿上翻舞,鼓手擊打紅鼓,鄉親們夾道觀看。
華夏舞蹈
以人體動作為語言的表演藝術。從馬家窯彩陶盆上的手拉手群舞,到周代禮樂舞蹈、漢唐宮廷樂舞,再到秧歌、龍舞、獅舞和各民族舞蹈,以及二十世紀的古典舞和舞劇。
中國的舞蹈史,有一件實物可以作起點。馬家窯文化的一隻舞蹈紋彩陶盆,1973年出土於青海大通上孫家寨,內壁繪著三組舞人,每組五人,手拉手,面向右前方,步調一致。盆屬新石器時代。介紹它的頁面只描述了畫面,沒有說明他們跳的是什麼舞。
到了周代,舞已進入制度。《周禮》載大司樂“以樂舞教國子”,教的是《雲門》《大卷》《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鄭玄注稱這是“周所存六代之樂”,分別繫於黃帝、堯、舜、禹、湯和武王。《左傳》記魯隱公問羽數,眾仲答:“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夫舞,所以節八音,而行八風。”孔子評《韶》,說“盡美矣,又盡善也”,評《武》,說“盡美矣,未盡善也”,以“美”與“善”分高下。據王逸《楚辭章句》,戰國時楚地沅湘之間祭神,“必作歌樂鼓舞”,屈原見了這樣的祭祀歌舞而作《九歌》;今傳《九歌》裡,《東君》有“展詩兮會舞”,《禮魂》有“傳芭兮代舞”。
《樂記》把舞算在樂裡:“屈伸俯仰,綴兆舒疾,樂之文也”,又說“觀其舞,知其德”。《漢書》記趙飛燕本是長安宮人,在陽阿主家“學歌舞,號曰飛燕”,成帝見了喜歡,召入宮中。
隋唐宮廷的樂舞,吸收了許多外來的部分。《隋書》記開皇初“置《七部樂》”,有《龜茲伎》《天竺伎》《安國伎》等,並說“曲項琵琶、豎頭箜篌之徒,並出自西域,非華夏舊器”;《舊唐書》記太宗平高昌,“盡收其樂”,“今著令者,惟此十部”。《霓裳羽衣曲》是這個時代留下的名篇,來歷卻有不同的說法。白居易自注說是“開元中西涼府節度楊敬述造”;王灼《碧雞漫志》斷為“西涼創作,明皇潤色,又為易美名”(明皇即唐玄宗);據王灼所引,杜佑《理道要訣》記“天寶十三載七月改諸樂名”,把黃鐘商《婆羅門曲》改為《霓裳羽衣曲》。王灼引白居易《霓裳羽衣歌》注:“散序六遍無拍,故不舞,中序始有拍”,可見舞是從中序起的。
這支曲子後來殘缺。王灼引李後主(李煜)《昭惠后誄》說:“獲其舊譜,殘缺頗甚。暇日與后詳定,去彼淫繁,定其缺墜。”姜夔留下的《霓裳中序第一》,據《四庫全書》提要,也“記拍於字旁”,但同一提要嘆“宋代曲譜今不可見亦無人能歌”。
宋代宮廷有隊舞,《宋史·樂志》記“小兒隊凡七十二人”,名目有“一曰柘枝隊”“二曰劍器隊”,城市裡則有舞旋:《東京夢華錄》列出“張真奴,舞旋”,教坊在宮廷內宴前一月“習隊舞”;《武林舊事》記臨安元夕,“諸舞隊次第簇擁前後,連亙十餘里”,舞隊名目裡有“大小斫刀鮑老”。
二十世紀,舞蹈走上現代的舞臺。據復旦大學頁面,吳曉邦1929年去日本,1936年回國,在日本學了現代舞。據《文藝報》,1946年3月6日,“邊疆音樂舞蹈大會”在重慶青年館公演,戴愛蓮編創了《春遊》《倮倮情歌》等舞,該報稱此會“開啟了當代中國民間舞蹈舞臺化的進程”;1954年北京舞蹈學校成立,戴愛蓮任校長。復旦頁面又記,1954年的教材已分少數民族舞蹈、中國古典舞和漢族民間舞三部分,五十年代末出現《寶蓮燈》《小刀會》等大型民族舞劇。
舞蹈同別的典範相連,可舉四處。與“禮樂儀式”相連:六代樂舞與羽數,是儀式裡的東西。與“樂記文獻”相連:舞被算作“樂之文”。與“華夏民樂”相連:隋唐樂部裡舞與樂器同在,《隋書》說“曲項琵琶、豎頭箜篌之徒,並出自西域”。與“瓦舍勾欄”相連:東京的瓦肆裡,已有舞旋藝人。
舞蹈在這裡一直連著制度:《周禮》用它教國子,《左傳》按“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分出等級,《樂記》把它算作“樂之文”;隋唐的樂部收進西域的樂舞,《霓裳羽衣》的來歷留下三種說法,宋代宮廷有七十二人的小兒隊,汴京的瓦肆有舞旋;二十世紀,重慶的邊疆舞會和北京舞蹈學校的三類教材又把它帶上現代舞臺。曲譜會殘缺,李後主仍與昭惠后“詳定”舊譜,舞也就一代代有人教、有人跳。
華夏舞蹈是以人體動作為語言的表演藝術。最早的證據來自五千年前馬家窯文化的彩陶盆:一圈舞人手拉手,向同一方向邁步。此後有周代禮樂中的文舞和武舞,漢代的長袖舞和盤鼓舞,唐代融合西域樂舞的宮廷大曲,宋以後城鄉的社火、秧歌、龍舞、獅舞,以及各民族各具特色的舞蹈。二十世紀,舞蹈家整理民族民間舞,創立中國古典舞,又發展出舞劇。
參考來源 (23)
- Painted pottery basin with dancing figures (Travel China / National Museum series)
- Majiayao culture (Wikipedia)
- 霓裳羽衣曲 (维基百科)
- Dai Ailian (Wikipedia)
- 儒家网:六代乐舞与祭孔乐舞
- 周禮注疏 (四庫全書本)/卷22
- 春秋左氏傳/隱公
- 論語/八佾第三
- 禮記/樂記
- 漢書/卷097下
- 隋書/卷15
- 舊唐書/卷29
- 碧雞漫志/3
- 霓裳羽衣歌
- 白石道人歌曲 (四庫全書本)
- 宋史/卷142
- 東京夢華錄/卷五
- 武林舊事/卷二
- 都城紀勝
- 舞蹈发展中的中国当代史——《革命的身体:重新认识现当代中国舞蹈文化》新书分享会回顾
- 她一直有一个愿望——寻找中国自己的舞蹈
- 楚辭章句/卷02(《九歌》小序)
- 九歌 (楚辭卷第二)
霓裳羽衣舞姿:一群著雲裳羽衣的女子在月下宮廷蓮池前翩翩起舞,衣袖飄舉如雲,樂隊在亭中奏樂. 融合西域風情與大唐氣象的極致視聽藝術交響群舞.
一位舞蹈老師帶學生去博物館,停在一隻彩陶盆前。盆的內壁畫著三組小人,手拉著手。
學生問:“他們在跳什麼舞?”
老師說:“沒人知道舞名。可你看,他們手拉著手排在一起,像是在一起動。”
學生問:“他們那時也有鼓點嗎?”
老師笑了:“盆上沒有畫出來。回去以後,我們練一練陝北的秧歌。”
練秧歌那天,幾十個學生手拉著手繞成圈,踩著鑼鼓點前進、後退。一個學生忽然停下來說:“老師,我們像不像那隻盆裡的人?”
老師說:“像不像,你自己看。手拉著手、一起動,這一點倒是看得見的。”
青海大通上孫家寨出土的馬家窯文化舞蹈紋彩陶盆,內壁繪三組手拉手的舞人,是華夏舞蹈最早的圖像之一。西周整理六代樂舞,唐代製成《霓裳羽衣曲》,二十世紀又有古典舞和舞劇。秧歌、龍舞、獅舞和各民族的舞蹈,至今仍在各地流傳。(這是一則示意性的小故事,不是歷史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