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方格網按比例縮繪地理的製圖方法。西晉裴秀提出“製圖六體”,南宋《禹跡圖》以每方百里的方格繪製全國,明代羅洪先用計里畫方將朱思本《輿地圖》分幅轉繪,編成《廣輿圖》;據《地球信息科學學報》一文轉述高儁的論文,明代及清初的地圖集“主要是繼承了《廣輿圖》的內容和體制”。

西晉至清代
784年 · 演變《舊唐書·賈耽傳》收賈耽奏表,稱興元元年奉命修撰國圖,後畫《海內華夷圖》一軸,率以一寸折成百里。1136年 · 演變西安碑林博物館藏《禹跡圖》,劉豫政權阜昌七年(1136年)農曆四月刻石,題記稱每方折地百里(陝西測繪部門政務號文章,澎湃號)。1142年 · 演變鎮江焦山碑林另有一塊《禹跡圖》,為紹興十二年(1142年)刻石(陝西測繪部門政務號文章,澎湃號)。1541年 · 影響羅洪先用計里畫方的辦法分幅轉繪朱思本《輿地圖》,約在嘉靖二十年(1541年)編成《廣輿圖》;《地球信息科學學報》2016年的兩篇文章記作1541年,其一轉述的提要稱第一版刊行約在1555年。

方格地圖從哪一幅算起,陝西測繪地理信息局在澎湃號上的政務號文章說:“《禹跡圖》是最早使用‘計里畫方’方法繪製的中國地圖。”同一篇文章提到裴秀,是說方格符合他的“製圖六體”。裴秀本人,《晉書·裴秀傳》說,他“又以職在地官,以《禹貢》山川地名,從來久遠,多有變易。後世說者或強牽引,漸以暗昧”,於是“甄摘舊文,疑者則闕”,“作《禹貢地域圖》十八篇,奏之,藏于秘府”。他卒於泰始七年(271年)。傳文沒有寫這部圖成於哪一年,本條也不給年份。

裴秀為圖寫的序,是後世講計里畫方必引的。序先批評手邊的舊圖:“惟有漢氏《輿地》及《括地》諸雜圖。各不設分率,又不考正准望,亦不備載名山大川。雖有粗形,皆不精審,不可依據。”接著列出辦法:“製圖之體有六焉。一曰分率,所以辨廣輪之度也。二曰准望,所以正彼此之體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數也。四曰高下,五曰方邪,六曰迂直”,並說:“有圖像而無分率,則無以審遠近之差;有分率而無准望,雖得之於一隅,必失之于他方。”這篇序沒有提方格。把六體同方格連起來,是後人的讀法,下面會看到誰這樣讀。

到唐代,比例寫進了奏表。《舊唐書·賈耽傳》收了他的表:“去興元元年,伏奉進止,令臣修撰國圖”,後來“謹令工人畫《海內華夷圖》一軸”,“率以一寸折成百里”,又用顏色分古今:“其古郡國題以墨,今州縣題以硃”。興元元年即784年。表裡寫的是“一寸折成百里”的比例,沒有說畫了方格。

方格網明白地出現在宋代石刻上。那篇政務號文章(2022年3月24日)說,現存《禹跡圖》有兩塊石刻:西安碑林博物館的一塊,是劉豫政權阜昌七年(1136年)所刻;江蘇鎮江焦山碑林的一塊,是紹興十二年(1142年)所刻。方框題記寫:“禹跡圖,每方折地百里,禹貢山川名,古今州郡名,古今山水地名,阜昌七年四月刻石。”題記裡的四月是農曆。文章說圖是“橫方七十一,豎方七十三”;它給的方格總數同這兩個數相乘對不上,這裡不用總數。曲阜師範大學的徐新強在《中國社會科學報》上寫道,今天能看到的石刻禹貢圖,幾乎都出於宋代各地官學。

這幅圖畫成於何時,還有爭論。同一篇文章說,曹婉如據州軍的變動,認為成圖在元豐四年(1081年)至紹聖元年(1094年)之間;劉建國認為圖上的“今州郡名”指元祐初年,具體是“元祐二年或元祐三年”;文章括注“1087—1089年”,按年號換算應是1087年或1088年。這兩個年份都早於1136年的刻石,所以1136只說明石頭何時刻成。

計里畫方這個名字與裴秀的關係,是這樣接起來的。同一篇文章引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胡邦波的話:計里畫方“符合西晉傑出的地圖學家裴秀提出的六項製圖原則”。文章也交代了這辦法的限度:方格網不是經緯網,把地面當作平面,在全國範圍的圖上“必然產生不小的誤差”。

明代,辦法用到了成冊的圖集上。劉翔運、沈魯在儒家網轉載的《文史天地》文章裡說,羅洪先覺得以往的圖“疏密失準,遠近錯誤”,找了三年才得到元代朱思本的《輿地圖》,又花十年用計里畫方的辦法分幅轉繪,約在嘉靖二十年(1541年)編成《廣輿圖》;圖集裡有兩直隸、十三布政司圖十六幅,九邊圖十一幅,漕運圖三幅,海運圖二幅。年份也有兩說:《地球信息科學學報》2016年的兩篇文章把它記在1541年,其中一篇轉述高儁1962年的論文提要,稱第一版刊行約在1555年。

後人怎麼評價它?武漢大學韓朝陽等人在該刊寫道,從《廣輿圖》和利瑪竇帶來的測繪技術開始,中國的製圖“已經邁入了近代地圖學的門檻”;另一篇文章轉述高儁的提要說,明代及清初的地圖集,“主要是繼承了《廣輿圖》的內容和體制”。這是作者的判斷,頁面沒有逐一舉例。

方格和比例,也把它同別的條目連在一起。四書五經一條裡有《尚書》,禹跡圖的題記寫著“禹貢山川名”,徐新強說石刻禹貢圖出於宋代官學。京杭運河一條講漕運,《廣輿圖》裡有漕運圖三幅。萬里長城一條講邊牆,《廣輿圖》裡有九邊圖十一幅。

裴秀的序把標準說得很直白:沒有分率、準望的圖,“不可依據”。此後賈耽把比例寫進奏表,宋人把“每方折地百里”刻上石頭,都寫在了明處;據劉翔運、沈魯的文章,羅洪先又用這辦法分幅轉繪。

“有圖像而無分率”,裴秀這樣批評舊圖;此後,有人寫下“一寸折成百里”,有人刻上“每方折地百里”,有人用計里畫方把圖分幅編成圖集。陝西測繪部門的文章把《禹跡圖》算作最早的方格地圖,也說方格網不是經緯網,在全國的圖上“必然產生不小的誤差”。計里畫方留下的,是一個可以在圖上核對的比例:奏表和石刻隔著幾個朝代,都把它寫在了明處,讓後人可以對著量。

計里畫方是山河經略裡講方格製圖的一類,即用方格網按比例縮繪地圖的方法。圖上畫出方格,每一格代表固定的里數,山川、郡縣便可按比例落進格子裡。西晉的裴秀、南宋的《禹跡圖》和明代的《廣輿圖》,是這條線上的三處標誌。

參考來源 (10)
  1. Pei Xiu (Wikipedia)
  2. Yujitu 1137 (Geographicus)
  3. 維基文庫《晉書·裴秀傳》(卷35)
  4. 維基文庫《舊唐書·賈耽傳》(卷138)
  5. 地圖上的中國——《禹跡圖》(陝西測繪地理信息局政務號,澎湃號,2022-03-24)
  6. 「禹貢圖」與文史研究新視野(徐新強等,中國社會科學報,2023-11-06)
  7. 明代「百科全書式」的人物羅洪先(劉翔運、沈魯,原載《文史天地》2025年第8期,儒家網)
  8. 近代中國省區地圖的特點與價值(《地球信息科學學報》2016年18卷1期57—67頁)
  9. 明、清、民國時期地圖要素視覺表達方法分析(韓朝陽等,《地球信息科學學報》2016年18卷1期68—76頁)
  10. 近代中国省区地图的特点与价值(《地球信息科学学报》2016年18卷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