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映湖的花廊下,女子懷抱琵琶,紅衣人拉胡琴,黃衣人吹笛,藍衣人撫琴,四人在石欄邊合奏。
華夏民樂
以樂器演奏為主的音樂。從新石器時代的骨笛陶壎,到文人獨奏的古琴,民間的鑼鼓、笙管、絲竹和吹打樂班,再到二十世紀的民族管弦樂,包括琵琶、二胡、嗩吶等獨奏和南音、江南絲竹等各地樂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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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樂器很早就按材料分類。《周禮》把樂器分為金、石、土、革、絲、木、匏、竹“八音”:鐘屬金,磬屬石,壎屬土,鼓屬革,琴瑟屬絲,柷敔屬木,笙屬匏,笛簫屬竹。後來人們常用“絲竹”指弦樂和管樂,用“吹打”指管樂配鑼鼓。今天通行的分法是吹、拉、彈、打四類。
器樂大致沿兩條路發展。一條是文人的獨奏,以古琴為代表:琴多獨自彈奏,講究音色和意境,曲譜用減字譜記寫,琴人師徒相傳。另一條是民間的合奏:鑼鼓、吹打和絲竹樂班在婚喪、節慶、廟會和寺廟法事中演奏,曲譜用工尺譜等抄傳,更多靠口傳心授。琵琶、箏和笛簫在兩條路上都能見到。
許多今天被看作“民族樂器”的樂器來自外地。琵琶、胡琴、嗩吶和揚琴分別在不同時期從西域、北方草原、西亞和海路傳入,經過長期演奏,有了本地的樂曲和流派。傳統樂曲多用五聲音階,同一首母曲(如《八板》)可以在不同樂種裡加花變奏,演奏者有很大的發揮餘地。
今天,古琴藝術(2003年)、西安鼓樂和南音(2009年)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鑼鼓樂、笙管樂、嗩吶藝術、江南絲竹、廣東音樂等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各地樂社和民族樂團仍在演奏。
華夏民樂指中國傳統的器樂,也就是主要由樂器演奏、不以唱詞為主的音樂。它既有古琴、琵琶、二胡、笛簫、嗩吶等獨奏,也有鑼鼓樂、笙管樂、江南絲竹、南音、潮州音樂等各地合奏樂種,還包括少數民族器樂和二十世紀形成的民族管弦樂。祭祀典禮中的鐘磬雅樂歸入禮樂儀式,民歌和戲曲伴奏另有專條。
這條線從新石器時代開始。河南舞陽賈湖遺址出土的丹頂鶴骨笛年代約為公元前7000至前5700年,保存完好的一支仍能吹出音階;西安半坡出土的陶壎已能吹出四個音。商周時期,《詩經》中已有琴、瑟、笙、壎、篪等樂器。湖北隨州曾侯乙墓(約前433年)出土編鐘、十弦琴、篪、笙、瑟等一百二十多件樂器,說明戰國早期樂器已經相當完備。
春秋戰國時,琴成為士人修養的一部分。《史記》記孔子學琴於師襄,《呂氏春秋》和《列子》有伯牙鼓琴、鍾子期知音的故事。東漢蔡邕、魏晉嵇康都是著名琴家,嵇康臨刑前彈《廣陵散》的故事流傳至今。南北朝至隋唐,曲項琵琶等樂器從西域傳入,唐代宮廷和城市盛行琵琶,白居易《琵琶行》(816年)細緻描寫了一位琵琶女的演奏。唐寫本《碣石調·幽蘭》是用文字記寫的古琴曲譜。
宋代以後,器樂更多地走向民間。北宋陳暘《樂書》記載了用竹片在兩弦間軋奏的奚琴;嗩吶在金元時期傳入,明代已在軍中和民間普遍使用。明代朱權編成《神奇秘譜》(1425年),是現存最早的刊印琴譜集。明清兩代,各地形成了笙管樂、江南絲竹、南音、十番、潮州音樂等樂種,榮齋《弦索備考》(1814年)、華秋蘋《琵琶譜》(1819年)等樂譜也陸續成書。
二十世紀,器樂走上了新式舞臺。1920年鄭覲文在上海創辦大同樂會,嘗試分聲部的大型合奏;劉天華改良二胡和琵琶,創作《病中吟》《光明行》等獨奏曲;阿炳的《二泉映月》1950年錄音後廣為流傳。1953年中央廣播民族樂團成立,逐步確立吹管、彈撥、拉弦、打擊四個聲部的民族管弦樂編制。從賈湖的一支骨笛到今天的民族樂團,樂器不斷變化,用樂器表達人情的傳統一直延續。
華夏民樂合奏:琵琶、古箏、二胡、笛簫各據一隅,樂師們圍坐彈撥吹奏,觀者屏息凝聽,樂曲傳情. 弦管齊鳴、在虛實留白間流轉五聲美學的器樂傳統.
放學後,一個孩子在院子裡練二胡,拉的是《良宵》。爺爺坐在一旁聽。
孩子停下來問:“爺爺,二胡是咱們中國最老的樂器嗎?”
爺爺說:“不是。它的祖先叫奚琴,原是北方奚人的樂器,宋代的書裡才有記載。最早人們用竹片在兩根弦中間擦。”
孩子又問:“那琵琶呢?”
“曲項琵琶是從西域傳來的。嗩吶更晚,金元時候才從西邊傳進來。”
孩子有點失望:“那咱們自己的樂器是什麼?”
爺爺說:“河南挖出過鶴骨做的笛子,有八九千年了,那是已知最早的器樂實物。可你想想,二胡在這塊土地上拉了好幾百年,《二泉映月》《良宵》都是為它寫的,它早就成了中國音樂的一部分。”
孩子低頭看看手裡的琴,又拉了起來。
華夏民樂既有賈湖骨笛這樣土生土長的源頭,也不斷吸收外來的樂器。琵琶、胡琴、嗩吶、揚琴在長期演奏中有了本地的樂曲、指法和樂種,成為中國器樂的一部分。從文人的古琴到民間的鑼鼓絲竹,再到現代民族樂團,這一傳統在吸收中延續。(這是一則示意性的小故事,不是歷史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