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山間,大戲臺上演員身著戲裝演出,彩繪佈景高掛,臺下人群擠滿廣場觀看,四周攤棚林立,梅花初放。
戲曲百花
涵蓋昆、京、川、越、粵等劇種,以程式化與虛擬化的唱念做打綜合敘事,形成寫意的戲劇美學。元雜劇與南戲並興,明代崑曲興盛,清代徽班進京孕育京劇
戲曲百花這一路,要先從角色的名目看起。徐渭《南詞敘錄》給南戲的腳色下注:生,“即男子之稱”;旦,“宋伎上場,皆以樂器之類置籃中,擔之以出,號曰‘花擔’”,後來省文作旦;丑,“以墨粉塗面,其形甚醜”;而淨字,他寫的是“此字不可解”,另引一說:“其面不淨,故反言之。”李斗《揚州畫舫錄》記梨園的班制:“此江湖十二腳色,元院本舊制也”。可見生旦淨丑的名目有來歷,也留著爭論。
崑曲的記載,多出自讀書人之手。徐渭記南曲的幾種腔:“惟「崑山腔」止行於吳中,流麗悠遠,出乎三腔之上,聽之最足蕩人”。王驥德《曲律》說:“崑山之派,以太倉魏良輔為祖”。張大復《梅花草堂筆談》寫魏良輔:“魏良輔別號尚泉,居太倉之南關,能諧聲律,轉音若絲”,又說梁辰魚(筆談作梁伯龍)“考訂元劇,自翻新調,作《江東白薴浣紗》諸曲”,這些曲子“謂之昆腔”;其中的“浣紗”,通常讀作梁辰魚的《浣紗記》。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頁面稱崑曲是仍在演出的最古老的中國戲曲形式之一,並註明它最初在2001年被宣布。
崑曲的劇本也進了讀書人的議論。湯顯祖為《牡丹亭》作的題詞寫:“天下女子有情,甯有如杜麗娘者乎”,又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孔尚任在《桃花扇本末》裡說,他所據的弘光遺事“證以諸家稗記,無弗同者,蓋實錄也”,《桃花扇》一劇由此而作:“南朝興亡,遂繫之桃花扇底”。這是戲曲與史家絕唱所代表的史書傳統相接的一處:劇作家自述以實錄為本。《揚州畫舫錄》另記一位伶人董美臣“以《長生殿》擅場”。
崑曲之外,各地的聲腔同臺爭勝。《揚州畫舫錄》寫:“兩淮鹽務例蓄花、雅兩部,以備大戲:雅部即昆山腔;花部為京腔、秦腔、弋陽腔、梆子腔、羅羅腔、二簧調,統謂之‘亂彈’”;又記“自四川魏長生以秦腔入京師,色藝蓋於宜慶、萃慶、集慶之上”,後來“高朗亭入京師,以安慶花部,合京秦兩腔,名其班曰三慶”。《清稗類鈔》說皮黃:“皮黃者,導源於黃陂、黃岡二縣,謂之漢調,亦曰二黃”,“又以其一出於黃陂,又曰西皮”。京劇的形成,史料裡有不同的說法:同一書稱“三慶得名最早,乾隆庚戌,高宗八旬萬壽,入都祝釐,時稱三慶徽,是為徽班鼻祖”,又寫“又有謂四喜、三慶、春臺、嵩祝為四大徽班者”,另一處說當時徽班有四,“四喜、三慶、和春、春臺是也”,兩份名單並不一致。該書還寫,文宗“乃召二黃諸子弟為供奉”,並說“自徽調入而稍稍衰微,至京劇盛而遂無立足地矣”,指的是崑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頁面稱京劇在2010年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唱唸主要用北京話。
戲曲與其他幾條線也互相牽連。與雜劇傳奇相連:王國維寫道,“北劇南戲。皆至元而大成”。與儺戲偶戲相連:《東京夢華錄》記瓦肆裡“構肆樂人,自過七夕,便般『目連救母』雜劇”,而且“觀者增倍”。與曲藝說唱相連:劉鶚《老殘遊記》寫白妞王小玉把西皮、二簧、梆子腔和崑腔的腔調裝進大鼓書的調子裡,那是小說裡的描寫。地方劇種的傳人和新起的樣式,今天也有文字可查:中國非遺網上黃梅戲代表性傳承人黃新德的一頁,寫他“代表作品有:《天仙配》《梁山伯與祝英臺》等”;中新網則把延安的《白毛女》稱作“新歌劇”。
戲曲百花能成一類,靠的是腳色的名目、聲腔的交匯和讀書人的記載:生旦淨丑的名目在《南詞敘錄》裡有注也有爭;崑山腔經魏良輔、梁辰魚,被徐渭稱為“最足蕩人”,湯顯祖借它寫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花部與雅部在《揚州畫舫錄》裡同列,魏長生以秦腔入京,高朗亭合京秦兩腔,班名三慶;皮黃導源於黃陂、黃岡,徽班的名單有兩說。由這些交匯長成的京劇,在2010年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名錄。
戲曲百花是絲竹霓裳裡講各地戲曲劇種的一類,涵蓋昆、京、川、越、粵等劇種。各劇種以程式化、虛擬化的唱、念、做、打綜合敘事,形成寫意的戲劇美學。
戲曲百花園中,崑曲、秦腔、梆子、黃梅各劇種藝人各佔一角粉墨登場,百花齊放的戲曲盛景. 博採地域千般聲腔、集寫意與象徵美學於一體的舞臺光譜.
設想一位旅人,從江南一路走到西北。在江南的茶園裡,他聽到笛聲伴著柔婉的唱腔;在北京的戲樓裡,他聽到京胡和鑼鼓響成一片;走到關中,臺上的唱腔高亢,他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他對同行的人說:同是戲曲,竟有這麼多不同的樣子。
戲曲各劇種以唱、念、做、打綜合敘事。崑曲有細膩婉轉的“水磨調”,京劇以西皮、二黃為主要聲腔,秦腔高亢激越。元代雜劇與南戲並興,明嘉靖年間魏良輔改良崑山腔,清乾隆五十五年四大徽班進京,孕育京劇。(這是一則示意性的小故事,不是歷史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