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構營造講木構建築怎樣造成:木構架這一整套營造辦法,靠梁、柱和斗栱撐起殿堂;榫卯怎樣把這些構件連成一體、斗栱怎樣做,由木構營造一條接著講。
木構架要放在一個爭論裡讀。1932年,日本學者關野貞以異常肯定的口氣宣稱中國已經沒有唐代木構建築,只有日本有;另有一處引他的話,繫於1929年:“中國和朝鮮一千歲的木料建造物,一個亦沒有。”兩處年份不同,這裡並列。梁思成、林徽因一直抱著“國內殿宇必有唐構的信念”,走遍了十餘個省去找。
1937年6月,他們循一幅敦煌壁畫上的線索到了五臺山。梁思成《記五臺山佛光寺的建築》寫到豆村佛光寺:“瞻仰大殿,咨嗟驚喜,我們一向所抱著的國內殿宇必有唐構的信念,一旦在此得到了一個實證了。”(所引是1949年以後將原稿修正、改為語體文的文本。)斷代靠梁下的墨跡和階前的石幢:“佛殿的施主是一婦人,她的姓名寫在梁下,又見於階前的石幢上,幢是大中十一年(公元857年)建立的。”確認在1937年7月5日,“盧溝橋‘七七事變’前兩日”。
東大殿的結構:用的是七鋪作斗栱,有研究者稱它是現存唐代木建築裡的“孤例”;屋架是一對斜叉手頂著脊椽,沒有後來常見的蜀柱,梁思成看到時“如獲至寶”。梁思成評它“實亦國內古建築之第一瑰寶”;殿裡並存“四絕”:“唐代木結構、唐代繪畫(彩畫和壁畫)、唐代彩塑、唐代墨跡”,另一種說法是唐代木構建築、彩畫、彩塑和題記。宋代《營造法式》記出挑斗栱從四鋪作起、最高八鋪作,而八鋪作在現存外簷鋪作裡未見;有研究者認為,後來針對唐代建築的研究,都以這座殿為出發點和尺度、比例的參照系,這是一種看法。殿內佛壇上有彩塑35尊,壇外明代羅漢像現存297尊,一尊像上能看到好幾個朝代的痕跡;有研究者說,民國時代的色彩留在像上,並沒有削弱它的歷史價值,反而讓其更豐厚。
木構架留存在現存的殿堂裡:除佛光寺東大殿外,另有獨樂寺觀音閣、保國寺大殿、晉祠與隆興寺大悲閣,同屬這一類。佛光寺大殿和應縣木塔,是榫卯結構應用的典型案例;木塔的結構是這裡的一個側面,塔本身歸古塔樓閣一條。
這一類也講家具與木作的榫卯,包括明式家具、清式家具和竹木雕刻:明代的硬木家具,因榫卯做得精,能夠不用一釘一膠連接構件。木器上的髹漆歸漆器髹飾一條。
佛光寺的線索來自敦煌壁畫;殿內的壁畫,在敦煌以外存於“中原”的唐代壁畫裡,是“我們所知絕無僅有的一幅”,1964年又在大殿佛像須彌座後發現了唐代原來的壁畫,這些壁畫與石窟丹青一條相連。寺院的佈局歸寺觀祠廟一條,宮殿的佈局歸皇家官式一條,懸於崖壁的木構歸崖上飛簷一條。
關野貞斷言中國已沒有千年的木構,回答他的是一座殿:佛光寺東大殿的年代寫在梁下的墨跡和階前的石幢上,梁思成、林徽因走了十餘個省才找到它。一座殿,把一場有沒有的爭論,變成了可以丈量、也需要照看的實物;殿裡木構怎樣咬合、斗栱怎樣出挑,由木構營造一條接著講。
木構營造是土木棟樑裡講木構建築怎樣造成的一類。它講木構架這一整套營造辦法,怎樣靠樑柱和斗栱撐起殿堂;其中榫卯的連接和斗栱的做法,見下設的木構營造。木構架留存在現存的殿堂裡,如五臺山佛光寺東大殿,以宏大的斗栱和低平的屋面見長,殿的年代由樑下的題名和殿前立於唐大中十一年(857年)的石幢確定;另有獨樂寺觀音閣、保國寺大殿、晉祠與隆興寺大悲閣。這一類也講家具與木作的榫卯,包括明式家具、清式家具和竹木雕刻;木器上的髹漆歸漆器髹飾。木塔的結構是這裡的一個側面,塔本身歸古塔樓閣;寺院的佈局歸寺觀祠廟,宮殿的佈局歸皇家官式,懸於崖壁的木構歸崖上飛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