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從史前陶器、商代原始瓷發展到青花與各色釉瓷,瓷器要靠胎土、釉料和窯火燒成,並遠銷各地

商代至今

瓷是中國人把泥土燒成另一種東西的辦法,它的分量先看它從哪裡來。《中國日報》借國家博物館藏品所作的梳理寫道,商周時有了原始瓷,是從陶向成熟瓷器過渡的產品,色灰綠;東漢晚期,上虞一帶的名窯如小仙壇窯,終於燒出了施青釉的成熟瓷,窯址在1974年被發現。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網說,原始瓷到成熟青瓷的演變,“就是在越窯的龍窯裡完成的”。一種器物的材質,就這樣在窯裡改了一次根本。

瓷一開始就與禮器相連,與青銅鼎彝相鄰。《中國日報》寫,商周原始瓷的一個變化,是出現了仿青銅禮器造型的器物;上虞曹娥江一帶燒出的禮儀用器,還被運往更遠的地方,幫助傳播那種禮儀的做法。中國非遺網也說,漢代越窯的造型裝飾“主要模仿青銅器和早期陶器”。瓷從禮器的樣子裡學到了形,再走進日用。

走進日用,一個清楚的例子在茶裡。陸羽《茶經》論茶碗:“碗,越州上”,並說“若邢瓷類銀,越瓷類玉”,“越瓷青而茶色綠”,“越州瓷、岳瓷皆青,青則益茶”。他是拿器物的釉色去配茶湯的顏色,茶道乾坤一類講的飲茶之道,就由此有了器。中國非遺網又寫,唐至北宋是越窯的頂峰期,釉色有“千峰翠色”“如冰似玉”的美譽,同時出現了秘色瓷;越窯的製瓷技藝和造型,又成了其他瓷窯模仿借鑑的對象。

瓷也沿著水路出門。《中國日報》寫,唐代廣州、揚州、明州(今寧波)等港口因海上絲綢之路的貿易而興起,各地窯口的瓷器是暢銷的出口品,越窯青瓷也受歡迎。絲綢之路一條所講的商路,在這裡有了海上的一段。

宋代的文人把瓷放進了自己的生活。《中國日報》寫,由書畫、瓷器等精細工藝培養出的生活方式,經帝王、貴族和文人推動,用來顯示身份與品位,宋代的汝、官、哥、定、鈞五窯,器物大體是單色,傳達的是寧靜、雅緻與含蓄。《陶說》記官窯:“宋政和間,京師自置窯燒造,曰官窯”,並引《清秘藏》:“論窯器必曰柴、汝、官、哥、定”。在這段話裡,瓷與書畫同列,是文人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書畫宣紙與瓷在宋代的案頭上相遇。

元代的景德鎮把畫搬到了瓷上。《中國日報》寫,元青花是在白地上用鈷藍畫出各式紋樣,此前單色瓷佔主流,青花的流行使瓷的風氣多樣起來,元代青花大多燒於景德鎮,器形比以前大,罐、梅瓶、高足杯為主,裡面也有蒙古人入主後的審美與生活習慣。《陶說》引《容齋隨筆》,錄有彭器資送許屯田詩:“浮梁巧燒瓷,顏色比瓊玖”。《景德鎮陶錄》說,景德鎮原稱昌南鎮,宋景德年間置鎮,因改名景德鎮;“元置本路總管,監鎮陶”;明代的御窯廠,書上記作洪武二年所設,又註明《江西大志》作三十五年,兩說並存。該書還寫青花畫坯的分工:“畫者則畫而不染,染者則染而不畫,所以一其手而不分其心也”。一件器要經過畫者與染者各自的手,窯火之外,還有這樣的分工。

明清兩代彩瓷興盛。《中國日報》寫,鬥彩的技法在成化年間臻於完善:先用鈷藍勾出紋樣輪廓,上一層釉,燒第一次,再填色燒第二次。

瓷於是不止是器皿。它從青銅禮器的形裡長出,借茶湯得到釉色的標準,借港口走向海外,又靠畫工把畫請進窯裡。倘若沒有這門手藝,禮儀用器、茶席、書房案頭和出口的貨艙,都會少一種以土為本、以火為成的東西。

瓷先學青銅禮器的形,後來才走進日用:陸羽按茶湯的顏色給茶碗分高下,說“越瓷類玉”;宋代五窯的單色器,與書畫一起成了顯示身份與品位的生活方式;元代景德鎮在白地上畫青花,畫者與染者各司其職;唐代的港口又把各地窯口的瓷器運往海外。一種泥土,在窯火裡先後接住了禮、茶、畫與海上貿易的需要。

瓷藝百窯是匠心格物裡講中國陶瓷的一類。從商代的原始瓷、東漢的成熟青瓷,到宋代的名窯和元代景德鎮的青花,瓷器靠胎土、釉料和窯火燒成,後來行銷世界。這一類也講陶器:史前陶器,以及歷代陶器和三彩,還有玻璃料器。瓷器講青釉、白釉、黑釉、青花、釉上彩和顏色釉各類。

參考來源 (7)
  1. Proto-celadon (Wikipedia)
  2. A skill that ignites the imagination (China Daily 2023)
  3. 越窑青瓷烧制技艺
  4. 茶经·四之器(陆羽)
  5. 陶说·卷二(朱琰)
  6. 陶说·卷三(朱琰)
  7. 景德镇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