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山村的石徑上,紅衣樂手吹號擊鼓開道,彩旗與華蓋簇擁著隊伍行進,村民立在屋前臺階上觀看。
儺戲偶戲
戲曲之外的兩類古老戲劇:一是從驅疫祭祀發展出的儺戲、地戲、目連戲,二是由藝人操縱木偶與皮影演故事的偶戲。它們多在節令、廟會和祭祀中演出,至今流傳於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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儺的本義是驅疫。商周時,每逢歲末或季節交替,方相氏戴著“黃金四目”的面具,率眾在宮室和街巷中驅趕疫鬼。面具讓表演者暫時成為另一個存在,這正是扮演的起點。後來,驅儺隊伍里加進了故事和角色,祭祀逐漸變成可以觀看的戲。
偶戲走的是另一條路。人不直接上場,而是借木偶或皮影替身演出。古代墓葬中的俑和祭祀中的替身,讓木偶最初帶有禮儀意味;到漢末,傀儡已在宴會上表演。宋代城市瓦舍裡,懸絲、杖頭、水傀儡、藥發傀儡和影戲都有專門藝人,偶戲成為市民日常的娛樂。
兩類戲有共同的特點:演出與信仰分不開,開場常要請神,散場要送神;劇目多取自歷史演義和宗教故事;演出場地靈活,一塊平地、一座廟臺、一面亮子就能開演。目連戲在中元節連演多日,地戲在春節和七月間演出,泉州提線木偶仍用於婚喪禮俗。
今天,貴池儺戲、南豐儺舞、安順地戲、泉州提線木偶、漳州布袋木偶和各地皮影戲都已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中國皮影戲還在2011年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作名錄。
儺戲偶戲是華夏表演藝術中戲曲以外的一支古老戲劇。它包括兩類:一類從驅疫祭祀中長出來,演員戴面具扮神扮鬼,如儺戲、地戲、目連戲;另一類由藝人在幕後操縱木偶或皮影講故事,如提線木偶、杖頭木偶、布袋木偶和皮影戲。兩類戲都和節令、廟會、還願緊密相連,常被看作中國戲劇的源頭之一。話劇不在此列。
這條線的起點是殷商甲骨卜辭中的儺祭。《周禮·夏官》記方相氏“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率百隸按時驅疫,儺成為國家禮制。《論語·鄉黨》記孔子在鄉人儺時“朝服而立於阼階”,說明民間也有儺。漢代張衡《東京賦》描寫歲末大儺,方相與巫覡、侏儒巨人同場,已帶有表演和戲謔的成分。
偶戲的文字記載始於東漢。應劭《風俗通》出現“魁櫑”一詞,後世《通典》說傀儡“漢末始用之於嘉會”。唐代段安節《樂府雜錄》記宮中驅儺用方相四人,戴冠及面具,又有傀儡子的來歷傳說。北宋孟元老《東京夢華錄》記汴京勾欄從七夕到中元連演《目連救母》雜劇,這是戲曲史上有明確記載的最早劇目演出之一;南宋《都城紀勝》(1235年)列出懸絲、杖頭、水傀儡、肉傀儡等名目,並說影戲的人形先用紙剪,後改用彩色皮革。
宋代以後,儺祭開始戴面具扮演故事,儺戲基本成形。明代中期鄭之珍編成《目連救母勸善戲文》,成為各地目連戲的底本。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大軍南征,屯駐安順的軍士和家屬把軍儺帶到黔中,發展成以“跳神”為名、演三國和隋唐故事的地戲。清代,福建提線木偶和布袋木偶、陝西和河北的皮影戲形成各自的流派。
近代以來,儺戲、目連戲一度衰落,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後重新受到調查和保護。木偶戲和皮影戲進入劇團和學校,也走上國際舞臺。從商代的驅疫儀式到今天的廟會和劇場,這一類型始終保留著面具和替身兩種扮演方式。
鄉村儺祭行列:儺面藝人頭戴猙獰面具,手持法器領隊行進,村民舉旗敲鼓隨行,驅疫納吉的原始信仰躍然紙上. 跨越數千年、連接人神邊界的東方薩滿戲劇活化石.
一座山村每年正月都要跳儺。戴面具的人從祠堂出來,挨家挨戶驅疫,孩子們嚇得躲在門後。
一個孩子問爺爺:“那是鬼嗎?”
爺爺說:“不是鬼,是隔壁的叔叔。他戴上面具,就是神,替大家把病和災趕出村子。”
到了晚上,村口搭起一塊白布,布後點著油燈。燈一亮,布上出現了騎馬的將軍和會說話的猴子。孩子又問:“這些也是那位叔叔嗎?”
爺爺笑了:“這回他不露臉了。他坐在布後面,手裡拿著幾根竹籤,讓皮做的小人替他演。”
孩子想了想說:“白天他變成神,晚上他藏起來讓小人說話。”
爺爺說:“對。一個是戴上面具變成別人,一個是躲到幕後讓別人替自己,都是戲裡很老的路子。”
儺戲和偶戲是華夏古老的兩類戲劇。商代甲骨卜辭已記驅疫的儺祭,東漢已有木偶,北宋汴京瓦舍裡常演傀儡戲、影戲。儺戲從驅疫祭祀而來,面具讓表演者成為神靈;偶戲讓木偶和皮影替人上場。它們至今在鄉村節令和廟會中演出,祭祀和娛樂仍在其中並存。(這是一則示意性的小故事,不是歷史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