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幼學瓊林》為代表的蒙學教材。它把識字、倫理、歷史、常識合在一起,用朗朗上口的韻文寫成,“三百千”自南宋後期成形,通行七百餘年

南北朝至今
1928年 · 演變1928年,章太炎增補訂正《三字經》,題辭仍寫“世傳王伯厚所作”,又說遼、金以下的部分是“明、清人所續”;重訂本1932年由上海漢文正楷印書局出版。

蒙學要先解決認字。首都師範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徐勇說,隋唐以前,所有的蒙書“無一例外都是識字讀物”。《隋書·經籍志》小學類列出一長串這樣的書,其中有“《千字文》一卷梁給事郎周興嗣撰”,另有梁國子祭酒蕭子云的注本。《梁書·周興嗣傳》記,梁高祖有《次韻王羲之書千字》等文章,都讓周興嗣來作,“每奏,高祖輒稱善”。徐勇概括這部書,說它從王羲之的字裡選出不重複的一千個字,分成二百五十句,每句四字;敦煌文獻裡的《千字文》寫本近五十個,不少是兒童習字的作業。

《千字文》以“天地玄黃 宇宙洪荒”開頭,往下講歷史、人倫、都邑,有“孝當竭力 忠則盡命”“孔懷兄弟 同氣連枝”,也有“學優登仕 攝職從政”。《百家姓》以“趙錢孫李 周吳鄭王”開頭,徐勇說它“單純羅列姓氏,任意排比”,卻又稱它是隋唐五代兩宋新編識字讀本中“最為傑出的代表”。《三字經》以“人之初 性本善”開頭,徐勇說它是勸學的文章,用大量篇幅講要學算數、經典、歷史、百科知識,還舉了許多勤學的故事。

三部書的年代,說法並不一致,這裡並列幾種,不作裁斷。《三字經》向來傳為王應麟所作,章太炎1928年重訂此書,題辭裡仍寫“世傳王伯厚所作”,又說遼、金以下的部分是“明、清人所續”。李健明另有一說,認為作者是宋末廣東順德人區適子,後附有此說“疑有偏私”的註語。徐勇則說《三字經》“成書於元朝初年”,但出自宋朝遺民。《百家姓》和《千字文》成書的年份,本文所引各頁都沒有給出,只能按徐勇、《隋書》和《梁書》所記的朝代來講。

這些書的作用,先在把識字接上了科舉。徐勇說,隋唐五代兩宋時期,“為適應科舉考試需要,各類知識教育成為啟蒙教育的重點”。《三字經》自己交代了路徑:“為學者 必有初 小學終 至四書”,又說“四書通 孝經熟 如六經 始可讀”;章太炎的重訂本註明,四書指《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孩子從認字起,便被引向四書五經一條所講的那幾部經,再往前是科舉選賢一條所講的考試。明代程登吉的《幼學瓊林》把這條路上的說法也編成了韻語,卷四“科第”寫道:“士人入學曰游泮,又曰采芹;士人登科曰釋褐,又曰得雋。”

在價值觀上,徐勇指出,元明清的啟蒙教育注重倫理道德,特別是日常行為習慣,“這與朱熹的主張和倡導有關”:朱熹按教學內容分小學與大學,小學“教之以事”,大學“教之以理”。《三字經》裡的話,同孝慈傳家一條所講的家教相通:“養不教 父之過 教不嚴 師之惰”,“香九齡 能溫席”,“融四歲 能讓梨”。《千字文》的“孝當竭力 忠則盡命”走的也是這一路。書裡用的字,是漢字經緯一條所講的那套文字:一千個不重複的字,既用來認,也用來習字。

對這幾部書的評價有兩面。章太炎重訂時把《三字經》同《千字文》相比,說《三字經》“雖字有重複,辭無藻採,其啟人知識過之”,又說今日的教科書“固弗如《三字經》遠甚”,還說增入的部分有“三之一”;徐勇則提醒,蒙書的內容“精華與糟粕並存”,今天要有“歷史的眼光”。兩種說法放在一起,這幾部書既被推重,也被要求分辨著讀。

認了字之後讀什麼,這幾部小書早替孩子排好了:先是《千字文》一千個不重複的字,再是《三字經》指的路,小學讀完讀四書,四書通、孝經熟,才讀六經。“養不教 父之過”“融四歲 能讓梨”教的是家裡的規矩,《幼學瓊林》又把游泮、釋褐、得雋這些科舉的說法編成韻語。識字、倫理與科舉,在這幾部書裡接上了頭。章太炎說《三字經》“其啟人知識過之”,徐勇則提醒其中精華與糟粕並存。

童蒙養正是杏壇薪火裡講舊時啟蒙教材的一類,以《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幼學瓊林》為代表。這些書用順口的韻文,把識字、倫理、歷史和常識放在一起教給孩子。

參考來源 (14)
  1. Clio: Thousand Character Classic
  2. Penn Online Books: Wang Yinglin 1223-1296
  3. Wikisource: Three Character Classic
  4. 維基文庫《千字文》
  5. 維基文庫《百家姓》
  6. 維基文庫《三字經》
  7. 維基文庫《三字經釋句》
  8. 維基文庫《重訂三字經(章太炎)》
  9. 維基文庫《幼學瓊林》
  10. 維基文庫《幼學瓊林·卷四》
  11. 維基文庫《隋書·經籍志》
  12. 維基文庫《梁書·周興嗣傳》
  13. 兒童啟蒙學什麼?古人這樣做!(北京號,2023-06-02;頁面署“作者:中央民族大學”,文末作者簡介為徐勇,首都師範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北京日報客戶端只提供平臺)
  14. 安徽发现《千字文》作者宗谱(光明日报2016-02-29,儒家网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