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明泥、木、銅活字,以可拆可排的單個字模印書,使書籍的印製更為便利,知識得以更廣地流傳

北宋至今
931年 · 演變後唐明宗長興二年(931年),馮道、李愚請令判國子監田敏校正《九經》,刻板印賣(據王禎《農書》)。1774年 · 影響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四月,王際華、英廉、金簡聯名奏稱,所刻活字已蒙欽定嘉名為“武英殿聚珍版”。2010年 · 影響2010年,中國木活字印刷術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頁面稱其在浙江瑞安用於編印宗族族譜。

活字之前,書已經走過幾步。王禎在《農書》裡從書寫材料講起:“或書之竹,謂之竹簡;或書於縑帛,謂之帛書。”後來“縑貴而簡重,不便於用,又為之紙”,紙使文籍可作卷軸,“然皆寫本,學者艱於傳錄,故人以藏書為貴”。後唐明宗長興二年(931年),馮道、李愚請判國子監田敏校正《九經》,“刻板印賣”,王禎說“鋟梓之法,其本於此”。可刻板自有難處,他寫道:“板木工匠,所費甚多,至有一書字板,功力不及,數載難成”,人皆“憚其工費,不能印造傳播後世”。

活字就從這筆賬裡來。沈括《夢溪筆談》卷十八寫道:“版印書籍,唐人尚未盛為之,自馮瀛王始印五經,已後典籍,皆為版本。慶曆中,有布衣畢昇,又為活版。”做法是“用膠泥刻字,薄如錢唇,每字為一印,火燒令堅”;排好一板,“持就火煬之”,再以平板按平。他算過賬:“若止印三二本,未為簡易;若印數十百千本,則極為神速”。畢昇備字也有章法:“之、也等字,每字有二十餘印”,“每韻為一貼,木格貯之”。沈括還寫明為何不用木頭:“木理有疏密,沾水則高下不平”,並說畢昇死後,那些字印為沈括的族人所得,“至今保藏”。

王禎接著做木活字。《農書》“造活字印書法”寫,先照監韻,“分為上平、下平、上、去、入五聲”,刻字“約有三萬餘字”;字盤置於轉輪上,“輪盤徑可七尺”,“一人中坐,左右俱可推轉摘字”,因為“以人尋字則難,以字就人則易”。他在跋裡說,自己任旌德縣尹時,因《農書》字數多,難於刊印,創活字,“二年而工畢”,試印本縣志書,“約計六萬餘字,不一月而百部齊成”,卻也承認“古今此法未見所傳,故編錄於此,以待世之好事者”。《農書》自序末署“皇慶癸丑三月望日”,即1313年。

清代則由官府來做。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十月二十八日,金簡奏請刻棗木活字,並算了一筆賬:一部《史記》“計版二千六百七十五塊”,“已費工料銀一千四百五十餘兩”,而活字一副“通計亦不過用銀一千四百餘兩”,且“各種書籍皆可資用”。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四月,王際華、英廉、金簡聯名奏稱“仰䝉欽定嘉名為武英殿聚珍版”;金簡後來奏報,“三年以來排印過書籍約共三十餘種”。四庫館臣為《武英殿聚珍版程式》寫的提要則回頭評點前人:畢昇的泥字“不精整又易破碎”,王禎所設轉輪“較為徑捷而亦未詳備”,陸深所說的鉛子“質柔易損”;前明無錫人以活字印《太平御覽》,自隆慶元年(1567年)至五年(1571年)僅得“十之一二”,在他們看來“由於不得其法”。

與它相牽的正典,有這樣幾條。蔡侯造紙一條的紙,是王禎開篇所講的前提;馮道奏請校刻的《九經》,沈括所說“自馮瀛王始印五經”,都是四書五經一條裡的書;辭章對韻一條的韻書,是活字排序的依據——畢昇“每韻為一貼”,王禎依監韻分五聲,金簡依《佩文詩韻》選字;漢字經緯一條的漢字,在這裡被一個個數過:王禎刻“約有三萬餘字”,金簡則算出常用字要多備,“大小合計不過十五萬餘字”,到1774年的奏摺裡,又“添備十萬餘字,二共應刻二十五萬餘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2010年把中國木活字印刷術列入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頁面說,它在浙江瑞安至今用來編印宗族族譜,申報時全套技藝只剩十一位五十歲以上的人掌握,這與宗族信託一條所講的宗族事務相接。

畢昇的泥字、王禎的木字、金簡的棗木字,各解一道難題:泥字讓印數十百千本“極為神速”,轉輪字盤做到“以字就人”,棗木字一副的花費,同一部《史記》的刻版工料相當,卻“各種書籍皆可資用”。字是一個個數過的:王禎刻三萬餘字,金簡先算十五萬餘字,後又添到二十五萬餘字。官府三年間排印過三十餘種,瑞安的族譜至今仍用木字,只是掌握全套技藝的人,申報時已只剩十一位。

活字印刷是格致算造裡講用單個字模排版印書的一類。從北宋畢昇的膠泥活字,到元代王禎的木活字,再到清代武英殿的木活字刊本,活字讓字模可以拆開,再排成另一本書。

參考來源 (7)
  1. 5000yan: Bi Sheng invented movable type printing
  2. Wikipedia: Wang Zhen (inventor)
  3. UNESCO ICH: Wooden movable-type printing of China
  4. 維基文庫《王禎農書》卷二十二(造活字印書法及跋)
  5. 維基文庫《王禎農書》(序,署皇慶癸丑三月望日)
  6. 維基文庫沈括《夢溪筆談》卷十八
  7. 維基文庫《欽定武英殿聚珍板程式》(四庫全書本;含提要與金簡奏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