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黃昏,古松與亭子旁,老者懷抱琵琶彈唱,一人手持文稿講述,眾人坐凳圍聽,紅葉滿坡,遠處石橋村舍。
曲藝說唱
以說和唱為主、演員少、道具簡的表演藝術,統稱曲藝。包括評書評話、彈詞評彈、京韻大鼓等鼓曲、快板快書、琴書、相聲和二人轉等三百多個曲種,多在茶館、書場和廟會演出。
說唱的文字淵源,可以從《荀子·成相篇》看起:“請成相”,接著是“世之殃”。篇中舊注說“以初發語名篇”,又說“《漢書·藝文志》謂之《成相雜辭》”;《漢書·藝文志》雜賦類著錄的正是“成相雜辭十一篇”。形象的證據在地下:東漢擊鼓說唱俑1957年出土於四川成都,漢代的俳優通常邊擊鼓邊歌唱,插科打諢。
唐代的材料裡,說唱已走進寺院和市井。趙璘《因話錄》記一位僧人:“有文淑僧者,公為聚眾譚說,假託經論所言,無非淫穢鄙褻之事”,又說“愚夫冶婦,樂聞其說,聽者填咽”,“教坊效其聲調,以為歌曲”,寫的人是批評者,卻自己寫下了聽者之多。元稹的詩註記下一次在新昌宅說《一枝花》話:“自寅至巳猶未畢詞也”。魯迅說,敦煌藏經洞裡“而內有俗文體之故事數種,蓋唐末五代人鈔”,其中篇目收在王重民等所輯《敦煌變文集》裡,他的推斷是“以意度之,則俗文之興,當由二端,一為娛心,一為勸善”。
到宋代,說唱成了行當。《東京夢華錄》卷五記“崇、觀以來,在京瓦肆伎藝”,名單裡有“孔三傳、耍秀才,諸宮調”,也有“霍四究,說《三分》。尹常賣,《五代史》”。這些瓦舍勾欄裡的藝人,在《夢粱錄》裡已分門別類:“說話者謂之「舌辯」,雖有四家數,各有門庭”,其中“講史書者,謂講說《通鑒》、漢、唐歷代書史文傳,興廢爭戰之事”,講史所講的書史,與史家絕唱所代表的史書傳統相連。王灼《碧雞漫志》說:“澤州孔三傳者,首創諸宮調古傳,士大夫皆能誦之”;王國維稱“諸宮調者。小說之支流。而被之以樂曲者也”,又清點元雜劇所用曲調,“其出於諸宮調中各曲者二十有八”。說唱的曲調由此進了宋元雜劇。
說話人留下的底本,成了小說的來路。魯迅寫:“說話之事,雖在說話人各運匠心,隨時生發,而仍有底本以作憑依,是為‘話本’”;南宋亡後,“後人目染,仿以為書”,“講史者流有《列國演義》《隋唐演義》之屬”,“小說者流有《拍案驚奇》《醉醒石》之屬”。這是曲藝與明清小說的關係:口說的故事,被後人照著寫成了書。
明末以後,說書人的名字又被記了下來。黃宗羲《柳敬亭傳》開頭說:“余讀《東京夢華錄》、《武林舊事》,記當時演史小說者數十人。自此以來,其姓名不可得聞,乃近年共稱柳敬亭之說書”。他記儒生莫後光對柳敬亭說“說書雖小技,然必勾性情,習方俗”,幾個月後評他:“子言未發而哀樂具乎其前,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蓋進乎技矣”。
曲藝與戲曲也互相吸收。劉鶚《老殘遊記》寫白妞王小玉:“所有甚麼西皮、二簧、梆子腔等唱。一聽就會”,“余三勝、程長庚、張二奎等人的調子,他一聽也就會唱”,又“他又把那南方的甚麼昆腔、小曲,種種的腔調,他都拿來裝在這大鼓書的調兒裡面”。這是小說裡的描寫,寫的是大鼓藝人向戲曲百花裡的各種腔調取腔。近代的曲種也有記載:劉寶全改以北京的語音聲調來吐字發音,吸收石韻書、馬頭調和京劇的一些唱法,創製新腔;二十世紀二十年代是京韻大鼓發展的鼎盛時期,形成了以劉寶全、白雲鵬、張小軒為代表的三大流派;2008年京韻大鼓入選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關於“曲藝”這一統稱,1949年7月第一次全國文代會後,說唱藝術及雜技、皮影、木偶、民間雜耍等藝術門類皆以“曲藝”二字統之;這一名稱出自趙樹理為籌建藝術團體所起的“中國曲藝研究籌備會”。
說唱一門,每個時代都留下了它的痕跡:《荀子》有《成相篇》,成都出土了東漢的擊鼓說唱俑,唐代僧人講說時“聽者填咽”,汴京瓦肆裡孔三傳唱諸宮調、霍四究“說《三分》”。它的曲調進了元雜劇,說話人的底本被後人“仿以為書”,成了演義和小說;黃宗羲寫柳敬亭一開口,聽者“性情不能自主”。到了近代,劉寶全以北京的語音為京韻大鼓創製新腔,這門口說的藝術在2008年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曲藝說唱是以說和唱為主的表演藝術。一個或幾個演員,用一桌一椅、一把扇子、一塊醒木或一件樂器,就能講完一部長篇故事,或唱出一段感情。它包括評書評話、彈詞評彈、京韻大鼓等鼓曲、快板快書、琴書、相聲、二人轉等,全國有三百多個曲種。“曲藝”這個名稱在1949年以後才通行,此前多稱“說唱藝術”。
說唱彈詞場:一位弦師抱三弦彈唱,旁邊琵琶女撥弦和聲,台下聽眾環坐,民間長篇敘事詩以弦歌流傳. 一人一弦一醒木,在市井勾欄間喚醒千軍萬馬的聽覺文學.
揚州一家老茶館裡,每天下午都有一位說書先生開書。他面前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扇子和一塊醒木。
一個外地遊客坐了半天,問旁邊的老茶客:“他一個人坐著說,有什麼好聽的?”
老茶客說:“你閉上眼睛聽。”
遊客閉上眼。說書先生正講到武松打虎:先是風聲,再是虎嘯,接著是武松一拳一拳打下去。說到緊要處,醒木一拍,滿堂一靜,他卻說:“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遊客睜開眼,發現自己的手心出了汗。他問:“下回什麼時候講?”
老茶客笑了:“明天下午,照舊。”
曲藝以說和唱為主,演員少、道具簡。成都天回山東漢崖墓出土的擊鼓說唱俑,是說唱藝人的早期形象;唐代寺院俗講興起,敦煌變文以韻文和散文相間講唱故事;北宋汴京瓦肆中已有職業說書藝人;清咸豐、同治年間相聲在北京形成。說唱藝人只靠少數人和簡單的道具講故事,讓聽眾在想像中看見故事裡的情景。(這是一則示意性的小故事,不是歷史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