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諸葛亮在隆中向劉備提出跨有荊益、聯吳抗曹的三分天下之策;219年荊州失守,計劃前提瓦解,諸葛亮仍以之為北伐底本,直至234年病逝

東漢末年至今
207年 · 起源建安十二年,諸葛亮在隆中向劉備提出跨有荊益、聯吳抗曹的謀劃。219年 · 演變關羽失守荊州。228年 · 影響諸葛亮仍從益州北伐。263年 · 影響景耀六年春,朝廷下詔在沔陽為諸葛亮立廟;裴松之注引《襄陽記》,此前朝議以禮秩不許,百姓在節日裡私祭於道旁。

劉備問:“君謂計將安出?”這句話的前面,是三次登門。《三國志·諸葛亮傳》記,徐庶對劉備說諸葛亮“此人可就見,不可屈致也”,於是“先主遂詣亮,凡三往,乃見”。《資治通鑑》把這場談話系在建安十二年(207)。

諸葛亮的回答有四層。先說對手與盟友:曹操“已擁百萬之眾,挾天子而令諸侯,此誠不可與爭鋒”,孫權“據有江東,已歷三世,國險而民附,賢能為之用,此可以為援而不可圖也”。再說立足之地:荊州“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益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劉璋闇弱。然後是辦法:“若跨有荊、益,保其巖阻,西和諸戎,南撫夷越,外結好孫權,內修政理”。最後是時機:“天下有變”,便派一員上將帶著“荊州之軍以向宛、洛”,“將軍身率益州之眾出於秦川”,如此“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

前半段後來兌現了。諸葛亮奉命使吳,對孫權說“操軍破,必北還,如此則荊、吳之勢強,鼎足之形成矣”,孫權遣周瑜、程普、魯肅水軍三萬,“曹公敗於赤壁”;劉備收江南,西取益州,諸葛亮升軍師將軍。陳壽上《諸葛氏集》的表文也寫,諸葛亮“外連東吳,內平南越”。

後半段落了空。建安二十四年,關羽攻樊,曹操“議徙許都以避其銳”,司馬懿、蔣濟勸他“可遣人勸權躡其後,許割江南以封權”,曹操依計;孫權“已據江陵,盡虜羽士眾妻子”,關羽被斬於臨沮。隆中對要“荊州之軍”北出宛、洛,荊州一失,這條路便斷了。

諸葛亮仍從益州出兵北伐。裴松之注說,他在建興五年上《出師表》:“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要“北定中原,庶竭駑鈍,攘除奸兇,興復漢室”;次年(建興六年,228)春出祁山,街亭失利,上疏“請自貶三等”;後來屯兵五丈原,“分兵屯田,為久駐之基”,“亮每患糧不繼”,青龍二年(234)秋病卒軍中,時年五十四。司馬懿案行其營壘,說:“天下奇才也!”

後人對這份規劃的評價,分歧很大。陳壽評曰:“連年動眾,未能成功,蓋應變將略,非其所長歟!”蘇洵說:“諸葛孔明棄荊州而就西蜀,吾知其無能為也”,蜀地“其守不可擊,其出不可繼”。朱熹說:“若無意外齟齬,曹氏不足平,兩路進兵,何可當也。”黃樸民、孫建民在《中國兵學思想史》裡兩邊都不取:蘇洵是“故作驚人之論”,朱熹則“過分推崇”;他們承認“兩路進兵”的目標過於理想化,可他們仍認為,規劃實施之初使劉備取得赤壁之勝,終於立國蜀漢,鼎足而三,缺陷不損害諸葛亮的形象。

談話怎樣起頭,史書也有兩說。裴松之注引《魏略》,說是諸葛亮先去見劉備;裴松之以諸葛亮《出師表》裡的“三顧臣於草廬之中”為據,斷為“非亮先詣備,明矣”。

這場談話進了人們的敬意。景耀六年(263)春,朝廷下詔在沔陽為諸葛亮立廟;裴松之注引《襄陽記》,起初朝議以禮秩不許,百姓便在節日裡私祭於道旁。魏將鍾會入蜀,到漢川祭諸葛亮之廟,令軍士不得在墓所左右放牧打柴。這番話也被別處接著講:陳壽把它寫進《三國志》,《資治通鑑》再錄一遍,它同史家絕唱一條所講的《史記》裡的人物一樣,是靠史書傳下來的;聯吳抗曹是博弈制衡一條所講的聯盟之術;《出師表》說“此臣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與忠心社稷一條所講的擔當相合;三十六計借刀殺人的按語,以“諸葛亮之和吳拒魏,及關羽圍樊、襄”為例,空城計的按語寫“諸葛而後,不乏其人”。

隆中對的位置,在於它把曹魏、江東、荊州、益州擺在同一張圖上講清。後人無論贊成還是批評,都拿它來量一個想法:弱者圖強,要有立足之地,有盟友,有時機,哪一環斷了,計劃就要改寫。219年荊州失守,諸葛亮仍從益州北伐,直到病逝;陳壽評他“應變將略,非其所長”,也記下“至今梁、益之民,諮述亮者,言猶在耳”。

劉備問計,諸葛亮答了荊益兩路、聯吳抗曹;荊州一失,兩路成了一路,北伐卻沒有停。陳壽說他“應變將略,非其所長”,蘇洵、朱熹又各執一詞,而梁、益之民“言猶在耳”,敵將鍾會也不許軍士在墓旁樵採。一次談話被後人這樣讀、這樣辯,便不只是一段史事,而成了後人衡量謀劃的一把尺子。

隆中對策是博弈謀略裡講一次規劃的一類。它講建安十二年(207年)諸葛亮在隆中向劉備提出的跨有荊益、聯吳抗曹、三分天下之策:219年荊州失守,計劃的前提瓦解,諸葛亮仍以它為北伐的底本,直到234年病逝。

參考來源 (8)
  1. Wikipedia: Longzhong Plan
  2. Wikipedia: Zhuge Liang's Northern Expeditions
  3. 維基文庫《三國志·諸葛亮傳》
  4. 維基文庫《三國志·關羽傳》
  5. 維基文庫《資治通鑑》卷六十五
  6. 維基文庫《三十六計》勝戰計
  7. 維基文庫《三十六計》敗戰計
  8. 黃樸民、孫建民:諸葛亮《隆中對》的戰略決策思維(摘自《中國兵學思想史》,南京大學出版社2018年)